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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詭谲絕倫,狠心施棘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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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,才到了四川境内,長江邊上。

    隻消順江而下,再經過幾天水程,便可以到達洞庭湖了。

     這一段路程,因為是順水的緣故,走水程要比陸路,來得快疾許多。

     呂麟騎着馬,來到了一個大鎮之中,那大鎮沿江兩邊,來往船隻極多,鎮上也頗熱鬧。

     呂麟也不去投店,迳自來到碼頭上,向船家詢問,要雇一艘船,直放下遊,越快越好。

     連問了幾家,才有一家船家答應了下來,呂麟心想,那幾匹駿馬,帶着也無用,便送給了船家,吩咐盡膘開船。

     那船家歡天喜地,帶着夥計,牽了馬上鎮市,一則賣馬,二則采辦應用貨物。

    那時正是中午時分,呂麟站在船頭,隻見江中,船隻如鲫,來來往往,幾乎沒有一刻停止的。

     而碼頭之上,也是擾攘到了極點,船泊岸時的水手吆喝聲,腳夫起貨時的大叫聲,交織在一起,熱鬧到了極點。

     呂麟一路上來,所經過的地方,全是荒涼已極的山地,有的甚至數十裡不見人蹤,在離開了唐古拉山之後,還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熱鬧的一個鎮市。

     他心中是盼船家快點回來,可以開船,在船頭站了一會,又回到了船中。

     這許多天來,他簡直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天,到了船艙中,倒頭便睡。

    睡了沒有多久,便聽得船家,唱着山歌,回到了船上。

     接着便是解纜聲,撐篙聲,鬧成了一片,那艘船,在無數大小船隻之中,緩緩地穿行過,一等到了江心,便可以揚帆疾駛了。

     呂麟心知再快也不過如此,自己就算心急,也是沒有用處,躺在艙中,細細将自己離開了峨嵋山,到唐古拉山,去尋找火羽箭之後的經過,想了一遍。

     他覺得無論如何,此行沒有白費,不但自己服食到了一本七色靈芝,而且,那七枝火羽箭,總算也已有了下落可循。

     他雖在艙中,但是也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,隻見船隻已越來越少,那船也行駛得快了起來。

    眼看便可以來到江心了。

     呂麟心中,正在寬慰自己,譚月華未必會出什麼大的岔子之際,他所趁的那艘船,恰好在另一艘大船之旁擦過。

     呂麟自艙窗中望出去,隻見那船的甲闆之上,站着兩個人。

     那兩人身形甚是矮小,神情也極其詭異,一望而知,乃是武林中人。

    一個手中提着一柄兩面三刃刀,一個手中握着一柄金剛圈,圈上全是鋒銳已極的尖刺。

    本來,呂麟豈願管什麼閑事,可是就在兩船接近之際,忽然聽得其中一人,陰恻恻地一笑,道:“姓譚的,你還在作困獸之鬥麼!” 呂麟一聽得“姓譚的”三字,心中便是一動,連忙一躍而起,竄出甲闆來,吩咐船家,慢慢撐船,他剛一出甲闆,便見對面船艙之中,“呼呼”兩聲,射出兩枚暗器來。

     那兩枚暗器,來勢頗是勁疾,向着甲闆上的那兩人,激射而出。

     那兩人怪嘯一聲,身形一起後退開去,齊聲喝道:“姓譚的,你再不束手就擒,等一會金大爺一到,你便沒有命了!” 隻聽得船艙之中,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,接着,一個聲音罵道:“什麼金大爺,銀大爺,你們再不走,我!鄙不客氣了!” 那幾句話,聽來勁是無力,就在講話之中,便自咳嗽了好幾下! 呂麟一聽那人的聲音,便聽出他不是傷重之極,便是病重之極。

     但是,那聲音聽來,卻極是熟悉。

    呂麟趁着兩船滑過之際,連忙吩咐船家,在前面停船等他,輕點足尖,相隔丈許已然一躍而過! 呂麟一躍到了鄰船之上,身形擺了一擺,便已然站穩。

     他自從在魔宮之中,服食了那一本七色靈芝之後,功力早已大進,此際那一躍,更是輕盈無比,人影一閃間,已然上船,在甲闆上叫陣的那幾個人,根本未曾發現他的蹤迹。

     呂麟貼着船舷,向前移動了丈許,來到了船艙之外,從窗縫中向内看去,隻見船艙中,陳設甚是簡單,除了兩張舊闆床之外,竟是什麼東西也沒有。

     在一張闆床之上,躺着一個女子,背向着呂麟而且和頭蓋着棉被,隻露出半頭青絲,呂麟也看不清她的面容。

     而在另外一張闆床上之,卻半睡半坐,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: 那年輕人雖然面黃肌瘦,形銷骨立,但是呂麟卻一眼已然認出,那書生打扮的年輕人,不是别人,正是譚翼飛! 呂麟萬萬想不到竟會在這裡和譚翼飛相遇,他陡地吃了一驚,心中感到極是奇怪。

     因為譚翼飛,乃是七煞神君譚升的兒子,武功之高,猶在譚月華之上。

    而如今,在甲闆上叫嚣的那個人,卻一望而知是武功平常的腳色,何以譚翼飛竟然不敢出去應敵? 看譚翼飛的情形,像是剛才重傷未愈,那麼他又是怎麼受傷的呢? 呂麟隻想了一想,已然看到船艙的入口處,人影一晃,已有兩個人,闖了進來。

     那兩個,正是剛才曾在甲闆上叫陣之人,倚在闆床上的譚翼飛,一見有人闖了進來,連忙手一揚,兩枚暗器,射了出去。

     可是,他這兩枚暗器,已然還不如剛才射出的幾枚那樣急驟,闖進來的兩人,兵刃一揮之間,便已将之格了開去! 隻聽得他們兩人,發出了一陣得意已極的轟笑之聲,而一直睡在闆床上,一動也不動的那個女子,也突然于此時,翻了一個身。

     呂麟向那女子一看,心中也不禁猛地一怔! 隻見那女子和譚翼飛一樣,也是消瘦到了極點,甚至于眼中無神,但是,呂麟卻也一樣,可以認出來,那女子正是韓玉霞! 呂麟一見韓玉霞和譚翼飛兩人,俱在此處,而且處境又是如此狼狽,心知其中一定有了什麼極其不尋常的變故。

     限看那闖進艙來的兩人,向兩人逼了近去,而譚翼飛、韓玉霞兩人,竟像是無能為力一樣,呂麟心知不能再耽擱下去,一推窗戶,略一提氣間,人已然到了船艙之中!那兩人見眠前一花,突然多了一人,不中得一怔,喝道:“你是什麼人?” 比際,呂麟面對着那兩人,背着譚翼飛和韓玉霞兩人。

    以緻韓、譚兩人,未曾看清,突然而來的是什麼人。

     呂麟隻聽得譚翼飛喘了一口氣,道:“朋友,這兩個人自易打發,但他們的後面,卻還有紮手人物,朋友不必為我們垂死之人,結一強仇!” 呂麟聽得譚翼飛講出這樣的話來,心中不由得一陣難過。

     他也不去和那兩人敷衍,手揮處,“呼呼”兩掌拍出。

     那兩人各仗兵刃來迎,呂麟“哼”地一聲,非但不避,反而踏前一步,隻聽得“铮”地一聲響,他一招“一柱擎天”,疾使而出,首當其沖的一人,一個踉跄,向後退出,手中兵刃,也疾揚而起,正好撞在另一人的兵刃上,兩人一齊跌倒! 呂麟動作,捷逾旋風,向前踏出了兩步,雙腿交替出,便已然将兩人,從艙門之中,直了出去,那兩個人,尚在甲闆上打滾之際,呂麟已然趕到,身形一矮,雙臂長處,将兩人夾頸抓了起來,向外揮去,“撲通”、“撲通”兩聲,兩人一齊跌進了江中! 呂麟以極快的動作,料理了兩人,才回到船艙中來。

    譚翼飛和韓玉霞兩人,與他一打照面間,才各自聲驚呼道:“是你!” 呂麟聽出,譚翼飛的聲音,固然軟弱,但至少還有聲音發出。

     而韓玉霞所發出的,那“是你”兩字,卻實在低到了不能再低,幾乎隻見她兩張青自的嘴唇,掀動了一下而已! 呂麟連忙趨前一步,道:“譚大哥,韓姑娘,你們怎麼啦!” 韓玉霞嘴唇掀動,卻是一個字也講不出來,譚翼飛歎了口氣,道:“說來話長,麟弟,這兩人被你趕走,金骷髅就要趕到了!” 呂麟本來就曾聽得那兩人,在甲闆上叫陣之際,曾提起什麼“金大爺”來,如今才知道兩人竟是指金骷髅而言。

     當下他昂然一笑,道:“譚大哥,你放心,就算他來了,又怕什麼?韓姑娘的傷勢,看來比你還嚴重,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” 譚翼飛面上,突然現出了紅色,那當然是他心中激動的緣故。

     隻聽得他道:“那是因為‘八龍天音’……” 譚具飛才講了一句,呂麟心中,已然大吃了一驚,道:“你們又遇到六指琴魔了!” 譚具飛道:“那是在半個月之前的事……” 他一連講多了幾句話,便自氣喘不已,難以繼,呂麟連忙踏前一步,伸手在他的胸口一按,隻覺他的傷勢,實是沈重到了極點。

     呂麟和譚翼飛,一見如故,一覺出他的傷勢如比之重,連忙運轉真氣,以本身的功力,度了過去。

    他此際的内力,綿綿不絕而出,雖然此舉,他自己難免消耗真力,但是他卻也在所不惜。

     隻見譚翼飛微微閉上了眼睛,道:“呂兄弟,你……先為韓姑娘療傷!” 本來,呂麟也已看出,韓玉霞的傷勢之重,猶在譚翼飛之上,也想先出手為韓玉霞療傷的。

    但是,一則這種純以本身功力,逼入對方體内的療傷之法,肌膚相接,呂麟頗感不便。

     二則,他知道韓玉霞的内功路子,和自己所習,截然相反。

     韓玉霞所習的“太陰掌法”,力道至陰至柔,而他的“金剛神指”,卻是至剛至猛的内功,隻怕兩下相克,弄巧成拙。

     是以,他才先出手為譚具飛療傷,如今,他聽得譚翼飛如此說法,正待解釋幾句時,突然聽得“拍”地一聲,起自背後。

     那一聲音,來得極其突,而且極其輕脆,像是什麼厚闆,為大力所摧裂了開了一樣。

     呂麟猛地吃了一驚,他此際正在全神貫注,将本身真力,度入譚翼飛的體内,實是絲毫也懈怠不得。

     可是就在他的身後,傳來了這樣的一下聲響,其勢又不能不看。

     連忙定了定神,再回頭去看時,已然耽擱了一點時間,隻現韓玉霞所睡的那張闆床,原是靠着艙壁而放的,此際,艙壁之上,忽然出現了一個大洞,床上卻已然不見了韓玉霞的蹤影! 從艙壁的破洞之中望出去,隻見鄰船上,似有人影一閃,便不見蹤影,身法快絕! 在這一刹那間,呂麟心頭的吃驚,實是難以言喻! 他見了這樣的情形,當然知道,韓玉霞已經為人劫走了! 而那人身法如此之快,隻怕要追的話,也是追不上他! 而更令他躊躇的是,如果此際,被譚翼飛知道了這件事的話,則自己的内力,正在引導他的真氣,運轉于周身七十二關穴之間,如果譚翼飛心中一急,隻怕真氣走入岔道,立時走火入魔!真要不幸如此的話,等于是毀了譚翼飛的一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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