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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膽色過人,小俠闖魔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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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日子,離七月十五盂蘭節,隻有半個來月光陰,此去山西中條山,剛好要十來天的路程,反正在江湖上,獨自遊蕩,一個親人也遇不到,何不冒險到中條山麓去走一遭,以觀動靜?主意打定,便折而向西。

     當晚,在一家小蓖店中,向一個乞丐,換了一套褴褛已極的衣衫,又買了一些顔料,将面上搽得污穢不堪,帶着一條竹棒,在颔下貼了一團胡子,照着鏡子看了看,十足是一個乞丐,隻怕連師傅在自己的面前,也認不出來! 他裝扮停當,連夜起程,向中條山而去,七八日後,隻見路上,絡繹不絕,全是一些黑道上人,向中條山而去。

     呂麟心知師傅,七煞神君夫婦等人,年餘來蹤迹不知,一定是全在潛心練什麼極其厲害的武功,這次中條山盛會,他們一定不肯放過的。

    因此,呂麟在一路上,留心觀看,看是不是有人像是自己人。

     但是一路行來,并無發現,那一天,離了官道,隻見一條又寬又直的新路,直通中條山麓,那條路,全是用一整塊一整塊的大石,鋪出來的。

     呂麟随着衆人,向這條路走去,走不多久,隻見衆人圍成了一堆,停住了不動。

     呂麟心中奇怪,從人叢中擠了過去看時,隻見前面路上,設着一個閘口,閘口之旁,有四個羅帽直身,家丁打扮的人守着。

     那四個人,雖然作家丁打扮,但是雙眼有神,個個氣度非凡,一望而知是内外功兼修的高手,每一個人經過閘口,必須自通姓名。

     呂麟在一旁,聽了十來人自報名頭,盡皆都是邪派中的人物,乃至于黑道上的下三濫。

     呂麟慢慢地來到了閘口的附近,不等那四人發問,便自高聲道:“南昌惡丐,金瘋子前來祝賀!” 呂麟報出了這樣的一個名頭,倒也不是杜撰的,因為他自小在南昌長大,南昌有一個惡丐,叫着金瘋子,武功甚高,行為狠辣,他也見過幾次,是以百忙中,便報出了這樣一個名頭來。

     那四人目光灼灼,向他打量了一會,正待一揮手,令他進閘口時,忽然聽得自人叢中有人,“咦”地一聲,呂麟回頭看時,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!他離開南昌,雖已多年,但是惡丐金瘋子,他卻認得出來。

    如今,發出那“咦”的一聲之人,一身污穢,不是别人,正是金瘋子! 隻見他分開衆人,向前擠了過來,分明是他也聽得了呂麟所報的名頭,是以前來質問,呂麟心中,已然打定了主意,隻等金瘋子一到,便立即出手,将他打死,再作道理。

     此際,那守閘口的四個高手,也已然覺出情形有異,向呂麟道:“金瘋子,那位朋友作什麼?” 呂麟蓄定了力道道:“我不知道!” 眼看真的南昌惡丐金瘋子,将要來到近前,突然之間,怪叫一聲,便自仰天倒了下去,口中鮮血狂噴,連第二下叫聲,都未曾叫出,便已然死于非命! 這一下變化,不但出乎聚在閘口的衆人意料之外,連呂麟也是莫名其妙! 那守在閘口的四人,立時有兩個飛身而起,身法快絕,來到了金瘋子的身旁,将他扶了起來一看,隻見他額角之上,嵌了一枚小石子。

     那小石子隻不過小手指甲那麼大小,但是嵌入他額角之上的“神庭穴”中,足有半寸來深。

    那“神庭穴”隸屬督脈,乃是極要緊的穴道,被那枚小石子,以如此大力的打中,督脈一斷,自然立時死去。

     可是奇怪的是,那麼多人在,竟沒有一人知道小石子是從何而來的! 那兩人“哼”地一聲,順手一揮,将金瘋子的身,揮了出去,回轉頭來,望了呂麟一眼,呂麟心知那一定是自己人在出手幫住自己,心中一喜,為了免至露出破綻,大叫道: “什麼人敢在此處撒野?還我師弟的命來,方肯幹休!” 那兩人本來像是有什麼話要問呂麟的,一聽得呂麟如此說法,便改口道:“原來适才,中了暗算的,竟是你師弟麼?” 呂麟點頭道:“不錯。

    ” 那兩人道:“閣下放心,暗箭傷人的小賊,豈能逃脫!” 呂麟趁機收篷,道:“如此則有托四位,代尋兇手了!” 一面說,一面便大踏步地,走進了閘口,心中暗叫一聲僥幸!心忖若不是有人出手,突然将金瘋子殺死的話,又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煩來! 看那枚小石子,來時無聲無息,了無迹像可尋,勁力又如此雄渾,不是武功已臻絕頂之人,自然萬難臻此,可知暗中解了自己大圍的,大約不是師傅,便是七煞神君譚升! 因此,他過了閘口之後,便緩緩而行,左右打量,隻盼閘口處有人追上來向自己招呼。

     可是走出了七八裡,卻并沒有什麼人來和他說話,呂麟隻得心中暗自納悶。

     沒有多久,已然來到了一個峽谷口上,也一樣有人盤問姓名。

     呂麟一樣以“南昌惡丐金瘋子”的名義,混了進去,通過了長長的一道峽谷,擡起頭來看時,呂麟不禁“啊”地一聲驚歎。

     那地方,乃是一塊曠地,本是出入中條山的必經之地,過了那塊空地,就是起伏綿延,東接太行,西接華山的群巒高峰。

    而如今,在那塊空地之上,已然多了一幢極其雄偉的宮殿! 那座宮殿,連外牆也是全以琉璃瓦砌成,映着日光,燦然生光,為之目眩。

    在宮殿的正門上,安着老大的一幅橫匾。

     橫匾之上,寫着“武林至尊之宮”六字,那六個字,個個俱有鬥來大小,金光閃閃,襯着琉璃瓦,更顯得氣象萬千! 呂麟看了一會,隻見正門緊閉,幾扇旁門中,出出入入,人卻極多。

     呂麟從邊門走了進去,自有人接待他前去客房安息。

    呂麟再仔細打量這座宮殿時,隻見裡面,大小房舍,不知幾許,六指琴魔要在一年之内,造成這樣一座宮殿,也不知用了多少人力。

     呂麟到達“武林至尊之宮”那一天,乃是七月十四日的中午時分。

     他在指定的房舍之内,休息了一會,便在宮殿之中,遊看了一會。

     隻見每一個門口,都有人把守,六指琴魔在何處,根本連估都估不到。

    當晚,他回到了房間中,暗忖照這樣的情形來看,自己來也是白來! 他心頭悶郁,轉側難眠,到了半夜時分,忽然聽得“克”地一聲,門栓突然斷落。

    呂麟吃了一驚,一翻身坐了起來。

     隻見門開處,一個人已然閃身進來。

    十四之夜,月色自然甚是明亮,就着從紗窗中透進來的月色看時,隻見來人,生就一塊紫姜面,極其駭人,呂麟一怔,道:“你是誰!” 那人卻低聲道:“麟兒禁聲!” 那人隻講了四個字,呂麟的心頭,已然激動到了極點,低呼一聲,道:“師傅!”一躍而起,撲向前去,敢情那人,正是玉面神君東方白所化裝成的! 當下師徒兩人,緊緊地抱在一起,好一會才分了開來。

     東方白道:“麟兒,你也太冒失了,金瘋子就在人叢中,你如何冒他之名?” 呂麟道:“我一時未曾想及,師博,隻有你一個人來此麼!” 東方白道:“不,七煞神君夫婦也來了!” 呂麟喜道:“師傅,可是你們三人,已然有了應付六指琴魔之法!” 東方白搖了搖頭,道:“沒有。

    麟兒,我夤夜來此,就是為了要告訴你一句話:切勿莽動!”呂麟歎了一口氣,道:“師傅,你可知道火羽箭和火弦弓相合,便可制服住八龍天音一事!” 玉面神君東方白,一年之前,離開峨嵋之際,本來已然是心灰意懶,連再活下去,也沒有信心,幸而七煞神君夫婦,将他追及,他們三人,也不曾到火礁島去,潛至海南島五指山上,住了大半年。

    前兩個月,七煞神君譚升上岸來探聽消息,才知道有中條山盛會之事。

     三人一商議,便決定化裝前來,看個究竟,至于呂麟在唐古拉山中的遭遇,他們三人,自然是一點也不知道,當下東方白忙問道:“不知啊,你快說吧。

    ” 呂麟便将自己偷聽得六指琴魔父子兩人的對話之後,如何遠赴唐古拉山,險為黑神君所害,又巧遇魔龍赫熹,得知火羽箭在赫夫人的墓穴中,赫熹自殺而死,但是打開了墓穴之後,箭卻已被人取走一事,詳詳細細說了一遍! 這一年來,呂麟的經曆,何等曲折,他還是略去了許多地方無關宏旨的,未曾說起,但等他講完,也已然天色大明。

     東方白頓足道:“可惜,那火羽箭被誰盜去,烈火祖師知道麼!” 呂麟道:“我一直未曾再遇到他,看當時的情形,他像是知道的!” 東方白側頭想了一想,忽然道:“奇怪!” 呂麟忙問道:“什麼奇怪,可是端木紅如何會出那墓穴一事麼!” 東方白道:“不知,奇怪的是,我們離開海南島,上岸以後,曾經遇見烈火祖師,向南而去,當時我們已然化了裝,也未曾知道有這麼一件事,所以就未向他招呼,他到南海去作甚!” 呂麟卻不明白何以東方白忽然會提起這件事來,自然無話可說。

     東方白又想了一會,道:“麟兒,既知有了應付之法,好歹也要将那七枝火羽箭找到,更其不可妄動,你充定了金瘋子,我們三人,乃是海南三煞,你在稱呼上,不要弄錯了!” 呂麟點了點頭,東方白便閃身而出,不一會,便有人送早點來,厲呼道:“等一會大殿鐘聲一起,各位便齊集大殿。

    ” 呂麟敷衍了幾句,隻在房中等侯,約莫過了個把時辰,隻聽得“當當”的鐘聲,響徹雲霄!鐘聲一起,隻聽得外面人聲嘈雜,呂麟站在門口,向外看去,隻見衆人全都從房中走了出來,齊向大殿湧去。

     呂麟便也雜在人群之中,向前走去,不一會,便看到東方白向他,挨近身來。

     在東方白身旁,另有兩個人,譚升扮成了一個眇目的漢子,而赫青花則仍然戴着一隻人皮面具,其色灰白,極是駭人。

     四人會齊了之後,仍然向前走去,赫青花來到呂麟的身邊,低聲道:“麟兒,你說曾在唐古拉山,見過月華?” 呂麟點頭道:“不錯,而且她還一直跟我到了洞庭湖畔,隻是沒有現身。

    ” 赫青花歎了一口氣,道:“麟兒,算是我害了她多受幾年苦。

   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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