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道:“尚有一人漏網,誰去追他回來!”
立時便有兩人道:“我們願去!”
六指琴魔一揮手,道:“速去速回。
”
他一面說,一面仍在不斷地奏動八龍吟,聲音也越來越低沈,越來越動聽。
一旁黃心直,知道那“八龍天音”,由高而低,由低而高,一個來回間,為了“八龍天音”所迷之人,便回噴鮮血,而死于非命!
東方白等三人,全經過了化裝,黃心直本來認不出他們是誰來。
但黃心直心想,這三人既然敢以混進宮來,而且,拼着殺身之禍,也不肯下跪,當然是非同小鄙的人物,因此忙道:“爹,你且暫停,看看這三個人,究竟是何等樣人!”
六指琴魔一聽此言有理,便向身旁的黑蟒神,吩咐了幾句。
隻是黑蟒神一頓足,他身前便現出了一個圓洞,躍身而下。
沒有多久,他已然提着幾盤,粗如人臂的牛筋,從大殿的邊門之中,走了出來,來到了東方白、譚升夫婦的身旁,一手一個,将三人提了起來,放在石椅之上。
黑蟒神雖然本身武功,也自不弱,但是如果東方白等三人,不是為“八龍天音”所惑,此際根本知覺全失,隻有聽憑擺布,三人之中,随便那一個人,一伸手間,便可将他打死!
黑蟒神将三人扶到了石椅之上,伸手入懷,摸着了一柄明幌幌的匕首,手起刀落,出手快疾無比,已然在三人的肩頭,琵琶骨處,穿了一個洞,以熟牛筋将三人,穿在一起,然後又縛住了三人的雙手雙足,将三人縛在大殿中最粗的石柱之上,才将三人面上的化裝抹去。
三人面上的化裝一去,露出了本來面目,一個面如敷粉,唇若點朱的英俊俠士,一個是貌相威嚴的武林奇人,一個則是醜比羅刹的世外異人,大殿中人,倒有一大半認得出這三人是何等樣人的,一時之間,也全都呆了,作聲不得!
本來,這些人也都知道“八龍天音”的威力無比,但是卻隻是聽說,他們之中,誰也不曾見過。
剛才,他們聽得“八龍天音”奏起,前後還不到小半個時辰,除了一人走脫之外,其餘三人,相繼倒地,還以為那三人,竟是無名小卒,武功不濟。
而如今,那三人竟是平時聞名喪膽的玉面神君東方白、七煞神君譚升,和毒手羅刹赫青花。
衆人心中的吃驚和高興,都是難以形容,靜了半晌之後,一齊怪叫起來,紛紛向六指琴魔,叩頭膜拜不已!
六指琴疣也想不到,如今送上門來,傷在“八龍天音”之下的三人,竟是自己一年來,苦苦搜索,而未得蹤迹的三大高手!
四年之前,在武夷仙人峰上,六指琴魔曾被東方白猝然發掌,掌風所及,受了内傷,以緻他養傷三年,方始複出。
他心中早已然将東方白恨到了極點,如今一見他也在内,心中自是高興之極。
而在他身旁的黃心直,一看清三人是誰時,心中的吃驚,當真是難以形容!
玉面神君東方白倒還罷了,七煞神君譚升夫婦,卻是他心底深處,最愛的人,譚月華的父母,他怎能讓兩人遇難?
隻見六指琴魔,站了起來,道:“噤聲!”
此際,他的話當真比聖旨還靈,大殿之中,又立即靜了下來。
六指琴魔在站了起來之後,便未曾再彈奏“八龍天音”,東方白等三人,功力是何等深湛,“八龍天音”一止,他們便立即醒了過來。
三人一醒了過來,停睛一看間,已知道發生了怎麼一回事,心中憤怒之極,不約而同,各自一聲怒吼,身子用力一掙!
他們三人,功力之高,并世之中,實已不作第四人想,合力一下怒吼,吼聲驚天動地,在大殿之中,來回震蕩,離得他們三人近些的一些人,紛紛身形搖晃,口角鮮血迸流。
而就在他們三人身前的黑蟒神,功力雖較常人為高,首當其沖,也是禁受不住,“哇”地一聲,鮮鮮血狂噴,便自委頓在地。
東方白一見黑蟒神跌倒在地,“呸”地一聲,一口唾疾吐而出,正中黑蟒神頂門的“百會穴”,竟連聲都未出,便自死去。
而三人那合力的一掙,力道也是奇大無比,如果黑蟒神是将他們縛在别的石柱上的話,這一掙,早已連柱拔了起來。
但是,那根最粗的石柱,粗可合抱,埋入地中,深可丈許,三人的力道雖大,也未曾掙動分毫!當下大殿之中,一見三人已然被制得全身,盡皆不能動彈,尚且如此神威,當真是萬萬料想不到的事情!
觀乎像黑蟒神那樣,已然可以稱得上是黑道上一流人物,尚且因為走避不及,而立即身死,衆人如何不感到心驚!
一時之間,更是大亂起來,紛紛退避,六指琴魔大聲喝止,竟也無用!
東方白一聲長嘯,又用力一掙,隻聽得綁住他的牛筋,發出了格格之聲,這時七煞神君譚升,也是一聲怪嘯,聲震遐迩,赫青花則發壯了一陣驚心動魄的怪笑聲來,三人掙得幾掙,他們身上的牛筋,發出的聲音,更如爆豆也似。
六指琴魔在石台之上,一見情形不妙,若是被這三人,掙了開來,又要死許多來投附自己的人,因此連忙又撥動了琴弦。
琴音一起,東方白、赫青花和譚升三人,互望了一眼,長歎一聲,便不再掙紮。
他們三人,一起擡頭向石台之上望去,眼中似要噴出火來,琴音缭亮,三人在竭力抵抗之餘,終于又漸漸地沈入幻景之中,臉上也露出了笑容……
如今卻說呂麟,在離開了大殿之後,向前直闖,穿過了那條峽谷,尚不待那守在峽谷口子上的兩人開口,左右各出一指,指風到處,那兩人已然應手而跌,重傷倒地。
呂麟沿着大路,向前飛掠而出,片刻之間,已然來到了閘口附近。
閘口上仍有四個人守着,一見有人疾馳而至,那四人便一齊迎了上來,同時,又聽得身後,有人叫道:“千萬别放他過去!”
呂麟也不回過頭去看看身後追到的是何等樣人,兩個起伏,已然來到了那四人的面前,其中一人,迎了上來,喝道:“止步!”
他兩個字才一出口,呂麟足尖一點,身形已然拔起七尺來高,身在半空,一招“一柱擎天”,自上而下,陡地攻出。
一縷指風,“嗤”然有聲,已然向那人的頂門襲了過來。
那人隻覺得眼前一花,對方人已不見,頭頂風生,連忙擡起頭來看時,本來隻襲向他頭頂的一縷指風,全都向他面門,罩了下來!
呂麟的金剛神指之力,何等剛猛,那人整個頭臉,一被指力罩住,立時悶過氣去,呂麟身形一沈間,隻覺身側,有人攻到,順手一抓,将眼前敵人,抓在手中,向後便揮。
隻聽得“砰”地一聲,兩下慘呼之聲,那兩人盡皆了賬!
呂麟手一松,棄了手中的首,一步搶出,剛好另外兩人,已然各自向他攻出了一掌,呂麟一式“雙峰搜雲”還擊過去。
隻聽得“嗤”、“嗤”兩聲,指力直沖兩人掌心,兩人手腕,頓時斷折,大叫一聲,捧住了手腕,向後退了開去!
電光石火之間,呂麟将守在閘口的四人,打死兩個,重創了兩個,身形一晃之間,便已然從閘口處掠了出去。
可是,就在他從閘口處掠出之際,隻覺得一陣輕風,生自身側,有一值人,竟在身旁掠過,搶到了自己的前面!
呂麟的心中,猛地一怔,起先,他還以為那是東方白等三人。
可是,那人才一搶在呂麟的前面,便已然轉過身來,“呼”地一掌,已然推出!呂麟隻覺得那人的掌力瓢忽,不可捉摸,還了一招“一柱擎天”,那人身形一退,背後又有大力壓到!
呂麟身形一閃間,隻聽得那兩人同聲喝道:“還不下跪受縛!”
呂麟定眼一看間,隻見那兩人個子不高,但是眼中精光四射,一看而知是内外功兼修的高手,喝道:“你們是什麼人!”
那兩人各自一聲長嘯,道:“西昆侖牛氏雙奇,你未曾聽說過麼?”
呂麟“哈哈”一笑,道:“倒也聽說過的,但傳說你們,甚是潔身自愛,卻不料也如蠅附,如此無恥,少時我師傅他們趕到,你們定然死無葬身之地,趁現在快溜了開去吧!”
牛氏雙奇哈哈大笑,道:“你遠在做夢哩,那三人早已被八龍天音所迷,這上下,隻怕已然魂遊天國了!”呂麟一聽,心頭不禁大吃一驚,連忙向來路看時,隻見路上靜蕩蕩地,哪有人影了。
如果東方白等三人,已然脫險的話,當然會立即前來,不會再事耽擱,如今既然不見他們,可見兩人所言不虛!
呂麟一想及此,不由得心中,恨到了極點,手腕翻處,已然将紫陽刀拔在手中,隻聽得牛老大喝道:“還不服麼?”
呂麟此際,已然急怒攻心,一聽得對方呼喝,一個轉身,轉了過去,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,牛老大手翻處,手上也多了一枝點穴獗,身形展動,“仙人指路”,攻向呂麟胸前。
呂麟身形立不動,一等點穴撅将要點到,紫陽刀“刷”地一聲,一招“餓虎撲羊”,已然遞出,向牛老大的手腕削去。
牛老大吃了一驚,連忙縮手時,呂麟那一招“餓虎撲羊”,乃是他父親所傳,“飛虎三式”中的一式。
那“飛虎三式”,一發便是三招,接連而上,牛老大的武功,也自不弱,手腕一縮間,已然将一沼“餓虎撲羊”,避了開去。
但是呂麟的身法,卻更是快疾,踏步進身,反手一指,将牛老二逼退一步,右手紫虹陡展,一連兩式,“怒虎騰躍”,“卧虎施威”,已然接連攻出。
呂麟此際,功力陡進,那“飛虎三式”,經他使來,其威勢已然絕對不在當年飛虎呂騰空之下,再加上他手中所使,乃是紫陽神刀,刹時之間,隻見刀影蔽天,将牛老大全身盡皆罩住。
牛老大見勢不妙,急忙揚起點穴撅,想要去硬格時,才一推上刀峰,便聽得“铮”地一聲,點穴獗已斷成了兩截。
而紫陽刀餘力未盡,疾壓了下來,将他右臂,齊肩斷去!
三招之内,牛老大已然負了重傷,怪叫一聲,向後退了開去。
呂麟一個轉身,隻聽得“琅琅”一聲響,一條三節棍,已然矯若遊龍,向自己打了過來,一招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