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,天色已黑,那兩條巨蟒,通體黑色,本來就不易發現。
譚月華和猩猩動上了手,才看到那兩條巨蟒,就在自己身邊不遠處。
本來,她想立即避了開去。
可是,她立即想起,當自己上蓮花峰之際,那兩條巨蟒,總是對自己追追停停,不敢接近。
因此,她想也不必多此一舉,便沒有讓開。
怎知,當她引得那兩頭猩猩,怒發如狂之際,那兩頭猩猩,一齊怪嘯起來!
那兩頭猩猩一嘯,巨蟒立時升起了頭,“刷”地一聲便向譚月華竄了過來!直到此際,譚月華才明白,那巨蟒怕的,不是自己,而是呂麟,一定呂麟身邊,藏有什麼東西,令得巨蟒忌憚,不敢近身,如今自己和呂麟分開了,巨蟒自然要向自己襲擊!
她一面明白了其中緣由,一面身形向後,疾退了開去!
但是,就在她一退之際,那兩頭大猩猩,“呼呼”兩聲,揮動大鐵棍,已然向她,當頭壓了下來!譚月華見勢不好,連忙用力揚起了腕間的鐵,向大鐵棍直迎了上去!
她本來避免自己腕間的鐵,和大鐵棍接觸的原因,隻是怕自己的力道,不夠兩頭大猩猩大,揚去格,阻不住鐵棍來勢。
此際,她格于形勢,才不得不揚起了鐵,向上迎了上去。
隻聽得“锵”、“锵”兩聲響,鐵已然和大鐵棍相交!
那兩頭猩猩的力道,倒不像她意料之中的那麼大,鐵棍下沈之勢,已被阻住!
可是,意外也在此際發生!
那兩根大鐵棍上,滿是尖剌,她兩道鐵,一碰了上去,将鐵棍纏住,便滑不下來!而就在此際,兩頭大猩猩雙臂振動,已然将她懸空提了起來!
譚月華的鐵,乃是連在手腕之上的。
那本是她早年,為金骷髅所擒時,金骷髅加在她身上的物事,後來被飛虎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,以上乘内家功力,加上一柄緬刀之力,才将鐵斷去的。
譚月華因為發現那兩條鐵,留在腕上,在她發掌擊人之際,鐵便自然蕩出。
而且,鐵的蕩出,全然沒有什麼招式可言,也全無規律可言,因此反倒具有極大的威力,所以譚月華也一直未曾興除去之念。
在她将要做新娘之際,她也隻是将鐵纏在臂上,幾年下來,她也早已習慣了。
可是此際,那兩條鐵,卻成了累贅!
她被猩猩提了起來,兩條鐵的一端,纏在鐵棍上,另一端,固定在她的手腕上,她卻是沒有辦法,可以掙脫!
當時,呂麟一聽得譚月華的驚呼聲,便立即轉過了身來。
但是在呂麟轉過身來之際,兩頭大猩猩,已然連鐵棍向外,抛了出去!
本來,以譚月華的輕功而論,就算被抛了出去,也足可以在半空中一個轉折,就在不遠處,便自落下地來的。
可是,那兩條鐵棍,每一條,全重達兩百斤以上,向外抛出之際,力道極大。
那股力道,令得譚月華雖想身形下沈,但是卻辦不到!
因此,終于在那股力道的牽引之下,向懸崖之外,直落了下去!
譚月華落下懸崖的經過,業已表完,卻說呂麟在昏了過去之後,也不知過了多久,才悠悠地醒了過來。
也一醒了過來之際,腦中一片模糊,一時之間,根本想不起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來。
可是,立即他便想起,有一件極其痛心的事,曾經發生!
當然,他也即刻想到,那件事乃是譚月華墜下了蓮花峰!
也又立即想起了譚月華墜下了蓮花峰以後的種種事情,終于明白自己之所以會昏過去,乃是被四個瞎子擊昏的。
可是,他昏昏沈沈的惱子中,卻在懷疑這是不是真的事實。
因為那四個瞎子将他擊昏之後,實是沒有理由留住他的性命的!
他竭力定神,睜開眼來,眼前一片漆黑,什麼也看不到,而且,四周圍也靜到了極點,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呂麟隻覺得全身極是酸痛,尤其是肩頭,腰部,簡直痛得像是要裂了開來一樣,他且不去追究自己何以會未死,也不去弄明身在何處,勉力坐了起來,運轉真氣。
隻覺出體内真氣,東一團,西一團,極是零散,費了許久功夫,才将體内真氣,漸漸凝聚,依奇經八脈,全身七十二關穴,運轉起來。
好不容易,才運轉了一個大周天,方始覺得舒服了一些。
他這才又睜開眼來,又過了許久,眼睛已然習慣了黑暗,才辨出自己是在一間陳設得十分簡單的石屋之中。
那石屋的門,已很破敗,顯然便是石坪上那四間石屋中的一間。
而他則在一張石床之上。
呂麟心中,又不免奇怪了一陣,正當他想躍下床來之際,突然又聽得“得”、“得”之聲,呂麟心中一凜間,那四瞎子,已然走了進來。
呂麟吸了一口氣,坐在床上不動,那四個瞎子,進了石屋,便冷冷地道:“我們知你已醒,你也不必不出聲了!”
呂麟心想,他們在自己昏過去之際,竟然不立即殺害自己,當然有原因在,自己又何必如此怕他們?因此,一挺胸,道:“你們惹下大禍了!你們可知被猩猩摔下去的是誰嗎?”
那四個瞎子道:“我們正想問你,那女子是什麼人?”
呂麟隻感到心中陣陣生痛,道:“你們已然發現她的體了嗎?”
一個瞎子道:“沒有,她是什麼人?”
呂麟明知從那麼高的蓮花峰上摔下去,還能夠活命,當真是難以想像的事,但是那四個瞎子,既然如此說法,可知他們一定下山峰去過,也就是說,還不能說是沒有希望!
因此,他又連忙問道:“那麼你們發現了一些什麼?”
那人道:“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現,隻除了一頭猩猩的體!”
呂麟忙道:“連鐵棍也沒有嗎?”
一人不耐煩道:“已經告訴你了,你還多問什麼?那女子是誰?”
呂麟心中暗忖,莫非當真有奇迹出現不成?他想了一想,便道:“那是七煞神君譚升和毒手羅利赫青花的女兒,也就是武林第一異人,魔龍赫熹的外孫女,你們闖下大禍了!”
他話甫一說完,那四個瞎子呆住了一聲不出,好一會,才道:“原來如此!”
一個又道:“小娃子,那火羽箭可是的确已然不在寶庫中了!”
呂麟冷笑道:“我當真後悔告訴了你們實情,應該叫你們去死在四十九煞,通天道之中!”
那四個瞎子又呆了半晌,一個才緩緩地道:“小娃子,你仔細聽着,七煞神君之女,多半已死,确是麻煩,我們也絕不想使這件事,為七煞神君所知。
”
呂麟聽得那瞎子如此說法,不由得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!
也心知那瞎子這樣說法,一定是想要殺了自己來滅口!
他心中大驚之餘,立即道:“你想七煞神君不知,這就極難,根本人人皆知我們是上六盤山蓮花峰來的!”呂麟這句話,本不是真的。
他和譚月華到六盤蓮花峰來這件事,世上除了那個啞老尼之外,根本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,而如果他也死在蓮花峰上的話,他們兩人在世上消失,可以說,無人得知!
但是那四個瞎子,卻不知道呂麟是在亂說,他們都不禁愣了一愣。
呂麟又道:“若是數日之内,不見我們回去,不但七煞神君夫婦會來此處,便是明都老人”呂麟才講出“明都老人”四字來,那四個瞎子的面色,便為之陡地一變!
其中一個厲聲道:“胡說,明都老人早已故世了!”
呂麟不由得“哈哈”大笑,道:“敢情你們被明都老人吓破了膽,一聽到他的名字,便吓成這個樣子,我并不是說明都老人本人,乃是說明都老人首徒,已然盡得老人真傳的玉面神君東方白,也會到此!”
那瞎子的聲音,不由自主,有點發顫,道:“他……他為什麼要來!”
呂麟一聲冷笑,道:“他是我的師傅,為什麼不來看我?”
那四個瞎子本來已然是灰滲的面色,更顯得其白無比,呆在那裡,并不出聲。
呂麟冷冷地道:“如今你們可知道自己的處境了?還有,被你奪了火弦弓的那人,乃是身擅‘八龍天音’之能的六指琴魔之子,實和你們說,你們惹下了這許強敵,當真吃不了兜着走哩!”
呂麟心知此際,要和那四個瞎子動手,那是萬萬打他們不過。
唯一的辦法,便是以言語恫吓他們,令得他們人人自危!
呂麟的辦法,果然有效,隻見那四個瞎子在石屋之中,來回走動着,好一會不說話,呂麟冷笑道:“我受傷昏倒之後,你們為何不立即取我性命?可是也已然想到了這一點?”
那四個瞎子陡地停了下來,喝道:“住嘴!”
呂麟聽得出他們四人的語氣雖然還硬,但卻已然色厲内荏!
他冷笑了幾聲,道:“實和你們說,若是譚姑娘未死時,那便是你們天大的造化,七煞神君等人一到,你們還可以有一條生路可走,當然,那張火弦弓……”
他才提到了火弦弓,那四個瞎子,便一齊尖叫道:“不能給你!”
呂麟心知那四個瞎子,已然為自己所說動,心内實是十分高興。
可是,他卻不免奇怪,為什麼自己一提起火弦弓來,那四個瞎子,便如此緊張?他們要火弦弓,顯然不是用來對付六指琴魔的,難道火弦弓對他們,當真還另有用途不成?
如果真是另有用途的話,那用途也一定是重要到了極點!
呂麟想了一想,道:“你們也太以想不穿了,火弦弓雖在你們處,但是我可以斷定,你們一定沒有法子找得到火羽箭!”
一個瞎子冷冷地道:“何以見得?”
呂麟道:“你們若是信得過我時,我便将我尋找火羽箭的經過,和你們一說!”
四人道:“你說!你說!”
呂麟便将自己在唐古刺山之中的遭遇,簡略地講了一遍,但是他卻隐去了赫夫人銅棺之中,有一張字條一事不說。
講完之後,又道:“你們想,那火羽箭已然不知去向,多少高手在找,縱使發現,又怎輪得到你們?”
他一面說,一面觀察四人的面色。
隻見四人的面上,現出極其痛苦的神情來!
在譚月華墜崖之後,呂麟對那四個瞎子,恨到了極點!
可是此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