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時辰之後,已然來到了宮無風遇見譚月華的地方。
這時候,已是黃昏時分,呂麟仍然扣着宮無風的脈門,道:“快趕路!”
宮無風道:“呂公子,我們趕到至尊宮,隻怕譚姑娘也早已遇事了!”
呂麟聽了宮無風的話,心中不由得一陣絞痛,道:“譚姑娘若是有了什麼事,我第一個殺了你祭她!”
宮無風面如死灰,道:“呂公子,這……這可不幹我的事啊!”
呂麟左手,反手一掌,“叭”的地一聲,打了宮無風老大一個耳刮子,喝道:“這是你一石三鳥之計,如何不幹你事?”
呂麟那一掌,下手極重,宮無風半邊面,立時腫起老高,痛得他怪叫一聲,但是他脈門被呂麟扣住,卻又不敢還手。
三匹駿馬,仍然向前飛馳。
在天色漸漸黑下來的時候,已然來到了那條新的大路之上。
在大路兩旁的涼亭中,都挂着燈籠,每一個涼亭内,皆有人守着。
三匹駿馬,向前疾馳,呂麟将臉藏在宮無風的背後,涼亭中人,見疾馳而至的,乃是宮無風,盡皆不加盤問,任由馳過。
沒有多久,已來到了那座大涼亭的面前。
那座涼亭,本已毀壞,但已修葺一新。
隻見涼亭之中,挂着四盞大燈籠,涼亭正中,坐着一人,卻正是黑神君!
呂麟和宮無風等三人,才一馳近,黑神君便迎了上來,道:“宮座主回來了嗎?”
宮無風不得不将馬勒住,很勉強的應道:“回來了!”
此際,呂麟為怕被黑神君看出破綻,已經放開了他的脈門,隻不過一掌,抵在他的背心後面,同時,面部也離得宮無風的背部很近,黑暗之中,實是不易辨認。
黑神君又道:“宮座主,你身後何人?”
宮無風乾笑幾聲,道:“黑神君,你這樣盤問,是何意思?我背後乃是呂麟,你信是不信?”
呂麟一聽得宮無風如此說法,不由得大吃一驚,内力已将吐出,可是就在那瞬間,隻聽得黑神君“哈哈”一笑,道:“宮座主說笑了!”
呂麟這才松了一口氣,暗忖剛才,幸而不曾魯莽,原來宮無風确是有過人之智,他剛才的回答,乃是以進為退!
呂麟想了一想,忙附耳道:“你問他,譚姑娘可曾來過!”
宮無風想了一想,道:“黑神君,你親自在此坐鎮,莫非有什麼大事嗎?”
黑神君道:“我正想問你,有弟兄說,在至尊宮附近,見到譚月華,因此我才在此等候她,你們可曾看到她嗎?”
呂麟一聽,心中不禁一喜,因為黑神君既然如此說法,分明是譚月華尚未前來!
宮無風忙道:“沒有!”
黑神君“嗯”地一聲,重又在涼亭之中,坐了下來,宮無風策馬馳出了十來丈,呂麟沈聲道:“譚姑娘尚未來到,實是便宜了你,我再警告你一次,如果你以後,再敢用計謀,來害與六指琴魔為敵之人,管叫你死無葬身之地!”
宮無風心中,恨到了極點,但是卻隻得答應不已,呂麟按在他背上的手心,略一用力,身子已然借力,躍下馬來。
他一躍下馬,身形一矮,已向旁疾掠出了兩丈開外。
宮無風見呂麟已經下馬,出了一身冷汗,哪裡敢以停留,策馬向前,飛馳而出!
卻說呂麟,掠出了兩丈許,隐身在路邊草叢之中,向前悄悄掩去。
不一會,便已來到了那座大涼亭之旁,隻見黑神君仍是端坐不動。
呂麟屏氣靜息,來到了離大涼亭隻有丈許遠近處,便停了下來。
涼亭之中,黑神君顯然未曾覺察。
不一會,隻聽得蹄聲得得,從至尊宮方面,有三五十騎向外馳出,來到了大涼亭之旁,一齊俯首,向黑神君行禮。
黑神君問道:“你們可是前去換崗位的嗎?”
衆人轟然應道:“正是。
”
黑神君道:“你們前去告訴原來守衛的人,連你們在内,都一齊回來,可以不必再守衛了!”
那些人,面有遲疑之色,黑神君面色一沈,道:“怎麼,我講的話,你們不聽嗎?”
在至尊宮中,黑神君和金骷髅兄弟兩人,炙手可熱,極得六指琴魔信任,衆人都不敢得罪他們兩人,聞言隻得答應。
黑神君等他們一齊馳去,才又坐了下來。
呂麟開始不知道黑神君在玩一些什麼花樣,想了一想,才料到黑神君既在等候譚月華,大約不願譚月華和衆人遇上之故。
沒有多久,隻見七八十人,又一齊馳了回來,黑神君揮手令他們速走,大涼亭之旁,又已靜了下來。
呂麟仍是伏在草叢之中等着。
一直到了午夜時分,隻見一條人影,如飛也似,由大路之上,掠了過來,晃眼之際,便已到了近前,黑神君也霍地站了起來,身形一飄,立即迎了上去!
呂麟早已看到,那疾馳而至的人,不是别人,正是譚月華!
呂麟本來也想立即迎了上去,但是又怕黑神君另有埋伏,自己一現身,反倒弄巧成拙,因此,仍在草叢之中不動。
隻見黑神君才一迎出,便自喝道:“月華,可是你嗎?”
譚月華身形倏地止住,一言不發,右手揮處,一招“天崩地裂”,掌風轟轟,腕上的鐵,更卷起了陣陣厲嘯之聲,疾攻而至!
黑神君身形一閃,避開了譚月華的一招,喝道:“月華,我特地撤走了所有崗哨,等你前來,你如何一見面就動手?”
譚月華第二招,蓄而不發,尖聲道:“呂麟可有來過?”
黑神君反倒一愣,道:“沒有啊,我有幾句話要勸一勸你!”
呂麟此際,又想現身而出,可是一轉念間,暗忖自己一現身,譚月華一定立即離去,反正黑神君的神氣,還是再等一個适當的機會好些。
隻聽得譚月華冷冷地道:“有什麼話?”
黑神君笑道:“月華,我好歹是你的娘舅,人家說見舅如見娘,你何以對我這樣冷冰冰地,當我像是敵人一樣?”
譚月華“哈哈”一笑,道:“你自己心中,還不明白嗎?”
黑神君并不發怒,道:“月華,上次你逃走之後,六指琴魔,大是震怒,給我和你二舅父,苦苦勸阻,才怒意稍釋!”
譚月華面罩寒霜,道:“好得很啊,你們兩人,這樣得寵,也算是上等的奴才了!”
黑神君面色略變,道:“月華,你若是不聽我話,今天,隻怕你難以逃得出去了!”
譚月華“哼”地一聲,道:“不論是什麼話,你不說也罷!呂麟當真,未被昔年苗疆七魔之中的紅綠兩魔,押來此處嗎?”
呂麟被紅、綠兩魔押來一事,宮無風已然吩咐衆人,絕不準提起,而見到這件事人,十之八九,已然死在劇毒的毒霧之下,因此黑神君的确,并不知道這樣的一件事。
他聽得譚月華一問再問,心中不禁大起疑惑,道:“我不知道,如果真有此事,至尊宮内,必然轟動,還等你來問嗎?”
譚月華聽得黑神君如此說法,心想或者自己反倒趕到了紅、綠兩魔的前面,也未可知,自己何必與他在此多纏?
她一想及此,立即轉過身去,道:“既然沒有此事,也就算了。
”
黑神君身形一晃,“刷”地掠了一個半圓,攔到了譚月華的面前,道:“慢走!”
譚月華怒道:“你想和我動手嗎?”
她一面說,一面心知黑神君這樣的人,若是和他好言好語,他絕不肯聽,因此已然真氣運轉,準備一招便将之擊退。
黑神君笑嘻嘻地道:“月華,你的七煞神掌功夫,想和我動手,還差着一截哩,不如依我的話,一齊到至尊宮去,嫁與黃公子為妻,多麼的……”
他下面一個“好”字,尚未出口,譚月華心中,怒火陡升,一聲嬌叱,雙掌一齊向前推出!
她這一招所便的,乃是鐵神翁所授,三招武功中的一招“天羅地網”!
那三招武功,乃是鐵神翁畢生所習的武術之精英,譚月華自從學會以來,從來也沒有在對敵之際使用過。
此際,她因為知道黑神君武功,非同小鄙,絕非普通黑道上人物所能比拟,因此,一出手,便便出了這一招“天羅地網”!
隻見她晃掌一推出,便已然泛起了滿天掌影,各自帶起飙急已極的掌風,交織而成為一張無形的大網,向黑神君當頭壓下!
她這一出手,不要說黑神君在陡然之間,吓了老大一跳。
便是在一旁留心注視的呂麟,心中也不禁為之一愣,暗忖這是什麼武功,何以這等厲害!黑神君在一驚之下,根本連譚月華所使的功夫,是什麼門路都摸不着,足尖一點,便自向斜刺裡竄了出去,饒是他身法快疾無比,譚月華千百道掌風之中,仍有幾道,襲中在他的身上。
黑神君被掌力所撞,身形不穩,退出兩步,又踉跄向外,跌出了一步。
譚月華不等他身形站穩,如在水面飄行一般,立即趕到!
黑神君見勢不好,大叫道:“月華,有話好說,且慢動手!”
可是,譚月華恨他行徑無恥,對他哪裡還有什麼親情,他一言未畢,譚月華第二招“包羅萬象”,又已轟然而發!
那一招,雙掌向前,疾推而出之際,所彙擁而成的掌風,範圍之廣,幾達丈許,所有丈許方圓之内的野草灌木,盡皆連根拔起,飛砂走石,聲勢之威猛,實是難以言喻!
黑神君見勢不好,連忙想要再避開時,那股強大已極的掌風,已挾着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,摧襲而到,黑神君身不由主,足尖離地,如斷線風筝也似,向外直跌了出去!
他這一跌,足跌出兩丈開外,方始向下落來。
黑神君究竟是大陣大仗,見過不少的人物,臨危居然不亂。
才一跌出,在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