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,僥幸不死,而被浪頭卷到了島上。
但如果不是身懷武功之人,在那種情形之下,實在是難免一死!
因此,就算有人曾到墨礁島,也一定不能生還,是以譚月華和呂麟兩人,向航海數十年的人問起,也是得不到答覆。
兩人無法可施,隻得買了一艘船,也沒有水手肯應他們之請,兩人自己扯起了帆,揚帆出海,反正第一次到墨礁島,是順着風向水流,自行到達的,因此船一駛出海港,譚月華和呂麟兩人,也聽其自然,由得船兒,自己向海中飄去。
等到他們歇下手來之際,恰好是日落時分,萬道金光,映在海面之上,歸帆片片,也都成了金黃色,簡直是美麗之極。
呂麟站在船頭,看了一會,想起當年和韓玉霞兩人,在船上相鬥,一齊飄出海去的經過來,一晃已然好幾年,當年的事,還像是曆曆在目一樣,心中又不禁生出了無限感慨。
他站了一回,回過頭來,隻見譚月華已然不在甲闆上,而船艙之中,卻有燈光透出。
呂麟連忙身形晃動,來到了艙門口上,正當他要跨入艙中之際,譚月華已道:“麟弟,你自己答應的事,已忘了嗎?”
呂麟歎了一口氣,道:“月姐姐,我進艙來也不行嗎?”
譚月華道:“當然可以,你且讓開,給我出去了,你再進來。
”
呂麟心中,不知有多少話想和譚月華說,在大海之中,正是訴說心事的最好所在,但是譚月華卻又不肯讓他接近!
呂麟當下忙道:“那我不走進來就是,月姐姐,我有許多話,要和你說。
”
譚月華:“麟弟,連日趕路,你難道不倦嗎?還不趁風平浪靜,多休息一會?”呂麟望着譚月華,好一會,才歎了一口氣,轉過身去,對着黑茫茫的大海,心中一陣難過,禁不住落下淚來。
他慢慢地走到了甲闆之上,那艘船并不大,除了一個船艙之外,其餘的地方,都儲滿了淡水食糧等應用之物,是以呂麟隻得在甲闆上打了一會坐,便在兩盤纜繩之中,沈沈睡去。
一覺醒來,早已經是紅日高挂,呂麟翻身躍起,隻見譚月華站在船頭,一見他躍起,便道:“我已然煮了飯,你自己去吃吧。
”
呂麟想走近去,但又怕自讨沒趣,隻得怏怏地去吃了飯,又回到甲闆上來。
譚月華道:“你上次到墨礁烏來,一共飄流了多少日子!”
呂麟想了半晌,道:“從出海算起,共是二日一夜光景。
”
譚月華“嗯”了一聲,便不再言說。
呂麟好幾次要逗她講話,但是譚月華卻隻是不開口,呂麟也是無法可施。
一日易過,那一天,到了傍晚時分,天上已然是烏雲四布。
夕陽在烏雲的隙縫之中,偶然透出些陽光來,像是一道一道閃電一樣。
譚月華此際才開口道:“照航程算來,今晚應該可以到墨礁島的附近了,但天色如此之黑,我們今晚,要留心點觀看!”
呂麟道:“那墨礁島,有兩座高峰插雲,我們一人看一邊如何?”
譚月華點了點頭,道:“好!”
就在說話之際,天色更是濃黑,雷聲隆隆,閃電霍霍。
眼看一場暴風雨,就要來臨。
而此際,雖然海面還是十分平靜,可是船身已沒有那麼穩定了。
呂麟和譚月華兩人,各自站在船舷一邊,用盡目力,向前望去。
過了約莫一個來時辰,四面黑到了極點,除了海水微微的反光之外,什麼亮光也沒有。
而且,隐隐地已然可聽得陣陣轟轟發發之聲,從遠處傳了過來。
那聲音來得好不快疾,轉眼之間,已如千軍呼号,萬馬奔騰!
緊接着,隻見閃電過處,一個高可十來丈的浪頭,已然迎面撲到!
呂麟心驚膽寒,大叫道:“月姐姐,浪來……”他一句話未曾講完,隻聽得震天價也似一聲巨響,巨浪已然迎面撲到!
刹那之間,他眼前什麼也看不到,耳際什麼也聽不到,隻覺得身子,向下沉去,沉去,沉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。
好一會,他才定過神來,一吸氣,便喝了一口海水,這才知道已然身在水中,連忙雙足一蹬,向上浮了起來,海面之上,仍是一片漆黑,怒濤呼号,震耳欲聾,閃電不斷,可是呂麟四面看時,那艘船,卻已蹤影不見,譚月華在何處,更是不知?
呂麟竭力地定了定神,大聲呼叫。
他此際内力,雖然極為充沛,若在平時,揚聲呼叫,聲音足可以傳出七八裡開外。
可是人聲怎能和天聲相比?此際,他聲嘶力竭的呼叫聲,竟連他自己也一點都廳不到!
呂麟竭力在水中遊着,可是一個浪頭,接着一個浪頭,向他壓了過來,好幾次,他都被浪頭卷到了極深的海底,幾經掙紮,方始浮起。
連他自己,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,在一沈浮上海面之際,忽然閃電一亮,看到一條又長又粗的黑影,向他撞了過來,呂麟忙伸手抱住,才覺出那是一條船桅。
呂麟心中,不禁一陣發涼!
此際,他已經可以肯定,在第一個浪頭,襲來之際,船便已然被擊碎了!
自己落人了海中,僥幸生存,但能生存多久,卻不知道。
然而,譚月華又怎樣了呢!
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,如今正在海面之上,和巨浪掙紮,還是在第一個巨恨,将船擊沈之際,便已然與船偕亡?
呂麟實是不敢繼續想下去!
他抱住了船桅之後,和巨浪相抗已然方便得多,藉着浪頭與浪頭之間的空隙,他便深深地呼一口氣,然後,将真氣閉住,任由浪頭抛上卷下。
又不知過了多久,海面之上,已然漸漸地平靜了下來。
而巨浪轟發之聲,也已迅速地向外,傳了過去,轉眼之間,海面已經平靜如,剛才的那一切,就像未曾發生過一樣。
呂麟氣納丹田,揚聲大叫道:“月姐姐!月姐姐!”
海面之上,連回聲都沒有。
他的聲音,傳出老遠,但是一聲一聲,都為黑暗所吞沒。
呂麟叫得聲嘶力竭,才停了下來,想聽聽是否有回音,但是海面之上,這時卻是平靜得出奇,一點聲音也聽不到!
呂麟五内如焚,但是他卻又沒有别的辦法可想,沒有多久,朝陽已升,一片蔚藍色的海水,呈現在眼前,放眼望去,隻見天連水,水連天,連一個小島的影子也沒有,更不要說插天高峰了。
呂麟心知,昨晚這一場稗風,不知将自己卷出了多遠,此處離墨瞧島,也不知有多少距離!他湧身出了海面,站在船桅之上,四面放眼望去,希望能夠發現譚月華也在海上飄流。
可是他眼巴巴地一直望到中午,在這幾個時辰中,又不知已飄出了多遠,仍然是令他失望,海面之上,絕無譚月華的影子。
呂麟心中,一陣一陣的傷心,聲嘶力竭地叫着譚月華的名字。
他明知對着大海蒼天,叫着譚月華的名字,譚月華根本聽不到的。
但是,他卻不能制住自己,而不叫啊!
當他想到譚月華可能為波臣所召,已然葬身碧海之際,他更是近于瘋狂地大叫大嚷,一直到黃昏時分,他才漸漸地平靜下來。
可是痛定思痛,卻又不免熱淚盈眶!
天色慢慢地黑了下來。
在夕陽的餘晖之中,呂麟放眼,向前望去,隻見前面不遠處,出現了一片銀輝。
那一片銀輝,乍看,像是一片陸地,但是仔細看去,卻仍是海水。
呂麟正是向着那一片銀輝飄去,太陽尚未全部隐沒,他已然瓢到,雙足竟踏到了實地,站了起來。
仔細一看,原來這裡,乃是好大的一片珊瑚,海水有深有淺,最淺的地方,深隻不過尺許!不知多少各種各樣的魚,在珊瑚礁中,穿來插去,還有幾頭大海龜,在珊瑚礁上嬉水遊出。
呂麟曾在墨礁島上住過,知道海龜體内,儲有大量清水,可供解渴,他先以紫陽刀,殺了一頭海龜,解了奇渴,又将船桅,斷成了三截,插入海水最淺的珊瑚礁之中。
那三截船桅,排在一起,已然露出在海之外,勉強可供躺卧。
等到他做完這些,天色已黑,但月色非常皎潔,呂麟仍不死心,站在斷桅之上,四面觀望。
他知道即使譚月華已遭到了不幸,體随着海流,飄到這裡來,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,因為海流,總是亘古不變的,在同一個地方堕海,被飄到同一個地方去,乃是必然的事情,隻不過時間不同而已。
他等了一夜,隻見又有些破木爛桶,飄了過來,那顯然是他們所坐的沈船所有的東西,呂麟心中,不禁又生出了希望。
可是這一夜工夫,也又白等了。
第二天早上,也又殺了一頭海龜,生嚼龜肉充饑,他還想再等着觀看,可是實在太以疲倦,便在斷桅之上,睡了過去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他覺出震動了一下,便醒了過來,翻身坐起,向前一看,刹時之間,他幾乎疑心自己,仍是在夢境之中,而不是事實!
原來,就在斷桅之旁,一塊船闆之上,躺着一個人,竟正是譚月華!
那塊船闆極大,譚月華腕間的鐵,纏在船闆的一個洞中,她人随着微波,在船闆上滾來滾去,面色慘白,不知是死是活。
呂麟連忙躍下斷樁,湊近前去一探譚月華的鼻息。
在也去探譚月華的鼻息之際,他心中緊張到了極點!
但片刻之間,也心情便為之一松,因為譚月華的氣息,雖是微弱,但是卻未曾死去!
也連忙又殺了兩頭海龜,将龜體内的清水,聚在龜殼之中,将譚月華抱了起來,以清水向她頭上,不斷地灌去,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,譚月華已然微微地張開了口來。
呂麟忙将清水,向她的口中送去,譚月華喝了幾口,才睜開眼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