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諾連聲,退了下去。
黑神君轉過身來,道:“兄弟,先将這斷臂女娃制住再說!”
金骷髅揚聲大笑,道:“我已将她踏在足下,難道還怕她飛天……”
金骷髅驕狂已極地講到此處,突然之間,收住了口,隻見他面色,突然一變,緊接着,傳來“砉”地一下骨裂之聲,夾着他的一聲慘叫,他整人已經向外直跌了出去!
這一下變生之奇,實是出乎人人的意料之外!連得端木紅自己,也莫名其妙!
她隻覺得機不可失,立即一躍而起!
黑神君陡地一呆,身形一晃,來到金骷髅之旁,叫道:“怎麼了?”
金骷髅在地上,不停打滾,雙手捧住了右腿,額上汗珠,如雨而下,道:“我……小腿骨已斷,快……攔住她!”
黑神君見金骷髅右眯,已經又紅又腫,分明腿骨已斷,受傷極重,一時之間,他也是又驚又怒!端木紅躍起之後,聽得金骷髅腿骨己斷,心中更是莫名其妙!她哪裡知道,那藍田玉實,乃是稀世之寶,雖然功效,未必在七色靈芝之上,但是卻有一樣好處,那便是見效極速。
剛才,端木紅被金骷髅一腳當胸踏住之際,藍田王實所化的剛陽之氣,已經全身流轉。
本來,金骷髅也不緻于身受重傷。
可是因為端木紅曾經服食過鼈的内丹,那内丹乃是至陰至寒之物,與藍田玉實的陽剛之氣,在她體内一時難以彙合,又恰好在胸前“中庭穴”處,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交并一起!而金骷髅的右足,正是踏在端木紅的“中庭穴”上,兩股内力交迸,發出了一股其強無比的力道,向外疾沖而出!那股力道一沖之間,若不是金骷髅用力踏住了端木紅的“中庭穴”,端木紅可能自身,要因此而身受重傷,難以活命!但無巧不巧,恰好金骷髅用力踏住了她的胸口,那一股方道,向上疾沖而出,金骷髅武功雖高,也是禁受不住,不但将他小腿骨震斷,而且,将他整個人,也震跌出去丈許!
而端木紅在這一瞬間,體内兩股截然不同的内力,也已彙而為一,不但将毒氣逼出,而且還得了莫大的好處!
當下,她見金骷髅無緣無故,受了重傷,強敵隻剩下了黑神君一人,精神為之一振,一聲長笑,道:“黑神君,快出招!”黑神君身形一聳,全身骨骼,“蔔蔔”亂響,緩緩揚起掌來。
隻見他掌心,墨也似黑,已經将黑砂掌功夫,全力運上!
端木紅不等他一掌發出,閃電神梭,已經抖起,梭尖直指他掌心的“勞宮穴”刺來!
電光石火之間,隻聽得黑神君一聲怪笑,手臂陡地一沈,避過了梭尖,手腕一翻間,已經将神梭,緊緊地抓在手中!同時,他左手揚起,也是掌心墨黑,一掌向端木紅左側攻到!
端木紅見自己神梭,甫一揚起,便已為對方抓住,心中也是一驚,她見黑神君的左掌襲到,百忙之中,手臂用力一縮。
她隻有一條手臂,實無法抵禦黑神君左手所發的那一下黑砂掌。
而她右臂一縮的目的,也隻是想将閃電神梭,套了回來,轉身逃走!
怎知她體内兩股截然不同的内力,彙合之後,真氣疾運,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,穿過了任、督兩脈,打通了生死玄關!
如今,她武功之高,即使是玉面神君東方白,也是力所不逮,黑神君的那一黑砂掌,就算擊中在她的身上,她也可以行若無事。
但是端木紅自己,卻不知道自己武功,已經到了這一地步,所以還縮臂用力一扯。
片刻之間,黑神君隻覺得一股其大無比的力道,将他扯得向前跌去,幾乎絕對無法抗拒!
而端木紅在一扯之後,緊接着手臂一抖!
黑神君又覺出一股大力,将自己直抖了起來,不自由主,五指一松,那一掌也早已發不出去,身如斷線風筝也似,被端木紅抖出了兩丈開外,方始重重地跌在石台之上,這一跌,直跌得他滿天星鬥,急切之間,哪裡爬得起身來?
端木紅見自己一扯一抖,竟有這樣的威力,心中也不禁為之一呆。
她也有一點想到,自己功力陡進,乃是服了藍田王實之故。
當然,她仍然想不到,僅是藍田玉買,她武功精進,絕不能到此地步,隻有藍田王實和鼈的内丹,相輔相成,又恰好有人,用力踏在她的“中庭穴”上,方能有此結果!她也不知道,自己此際的武功,竟已到了數百年難得有一人達到的真氣,打通生死玄關,幾成“金剛不壞之體”的地步!端木紅向跌在地上的金骷髅和黑神君兩人,略看了一眼,一個轉身,便向建在石台之上的宮殿奔去,兩個起伏,已然沖進了大殿之中!隻見大殿之中,陳設華麗到了極點,但是卻又阒無一人。
端木紅氣納丹田,大聲叫道:“黃公子!”
那三個字才一出口,連她自己,也被吓了老大的一跳!她此際武功之高,可以稱得上天下第一,沈氣一叫,聲音之綿實嘹亮,實是難以形容,整個大殿之中,竟響起了十七八下回聲!
端木紅等回聲靜了下來,才放低了聲音,道:“黃公子,你不必再躲了,我已經闖進來了!”她一面說,一面向偏殿闖去。
一連闖過了幾進偏殿,才見到一個人,慌忙欲避,端木紅連忙一躍而過,到了那人的面前,喝道:“站住,别動!”
她這裡口個字才一出口,隻見那人,面色由黃而青,身形一晃,向下倒地,敢情那人,武功甚差,隻不過在至尊宮中,充任賤役,被端木紅四字一喝,聲如霹靂,那人心膽俱裂,竟然生生震死!
端木紅呆了一呆,又向前闖去,才從一個月洞門闖進去,便見七八個人,縮成一團,男女都有,乃是宮中的丫環侍役等人,這些人,都是黑道上的小腳色,此際,俱皆吓至面無人色!
端木紅有了上次的經驗,唯恐自己開口大聲,才有一個膽子較大的人道:“姑娘……我們講了,至尊回來……也是難免……一死!”
端木紅“哼”地一聲,道:“你們若是不說,如今就死!”
那七八人頭抖不已,端木紅将聲音放平和了些,道:“你們衆人一齊說,那就算六指琴魔回來,你們之中,便誰也不漏此事,他也不知道是你們指給我知道的了!”
那七八人互望了一眼,才齊聲道:“就在大殿正中的交椅之下!”
端木紅一聽,連忙一個轉身,反撲到了大殿之上。
她一到了大殿,向外一看,隻見黑神君已經站了起來,扶着金骷髅,正待向大殿之中掠來,一見端木紅在大殿之上出現,吓得連忙止步。
端木紅也不去理會他們,閃到了正中那張交椅之旁,一腳掃出!
隻聽得“砰”地一聲響,那張玉石交椅,應聲跌出,碎成了好幾塊。
而交椅一被開,地面上,便現了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來。
端木紅見有石級,可以通下去,身形一晃,便已然向下沈去。
在她向下沈去之際,像是聽得黑神居發出了一下歡呼,但是她因為心急見到了黃心直,所以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。
她在石級上,飛掠而下,片刻之間,使到了盡頭,隻見面前,乃是老大的兩扇石門。
端本紅身形一凝,叫道:“黃公子,你可在嗎?”
叫了兩聲,便聽得黃心直在内道:“端木紅姑娘,我不見你,你快走吧,我爹一定就快回來了,到時,隻怕我也救不了你哩!”
端木紅好不容易,才找到了黃心直的所在,如何肯就此離去?
她主意打定,便沈聲道:“黃公子,今日我既已來到此處,為了普天下武林人物着想,火弦弓志在必得,你卻要原諒一二!”
黃心直面色大變,并不出聲,目光灼灼,望定了端木紅,那神情,就像是落到了陷阱中的小動物一樣!
端木紅心知黃心直輕功絕頂,唯恐自己一向前撲出,他便趁隙逃走。
因此,她先向前,拍了一掌,掌風回旋排蕩,整間石室之中,充塞了一股無形的大力,将黃心直逼在一角,難以動彈。
緊接着,她一俯身,将剛才被她擊倒的石門,提了起來,掩住了出口。
然後,她才向黃心直走近了幾步,道:“黃公子,我在這一個時辰中,功力陡進,你絕不是敵手,快将火弦弓給我,免得我一出手間,将你誤傷,這卻是我不願之事!”
黃心直面上,現出了悲憤之極之神色,道:“端木姑娘,你……千不想……萬不想,也該想想,我曾為你們解了多少次圍!”
端木紅長歎一聲,道:“黃公子,我豈不知自己此舉,不仁不義!但是反過來說,對整個武林而言,卻是大仁大義之舉,黃公子,你要明白這一點才好!”
她一面說,一面又向黃心直逼近了幾步。
黃心直身形一閃,已從左面的角落,閃到了右邊的角落上。
端木紅道:“黃公子,你不必躲了,躲不過去的,我們力求除去你爹,也是為了你好,你能大義滅親,必定受普天下武林人物,崇仰贊美!”
黃心直哭道:“我不要人贊美,也不要人崇仰,我……我隻要爹!”
端木紅幾乎不忍卒聽,她自己也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,設身處地,若是她忽然和生身父母相遇,不論父母是何等樣人,若是有人想令她父母死亡,她必定要拼命相衛。
黃心直此際的心情,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