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聶驚訝回道:“端木姑娘又餓了嗎?晚餐不是才在路上吃過了?”
端木蓉一聽睜大雙眼,顯然比蓋聶還要驚訝:“什麼?你說那兩個涼掉的包子呀?那不是點心嗎?”
“端木姑娘,”蓋聶像是再解釋又像是在提醒般地回道:“這裡每個人都隻吃了一顆包子,就你一人吃了兩顆。
”
“我知道、我知道,”端木蓉的一雙丹鳳眼,瞬間變得非常溫柔,她抱着最後一絲期望問蓋聶:“我隻是以為,到了村子裡,你會下廚做宵夜。
”
一旁衆人眼見這兩人的對話分明荒唐,但問的人無比認真,答的人也一闆一眼,不禁皆各自暗暗好笑。
蓋聶眼見端木蓉還張大了一雙巧目,睜睜地望着自己,盼望着自己做宵夜給她吃,隻得耐着性子回道:“沒有宵夜,端木姑娘還是趕緊睡下吧,明日一早還得趕路。
”
端木蓉聽了絕望地歎口氣,四下張望,無奈說道:“這怎麼睡?七八個人擠在這麼小的破房子裡頭,晚上睡覺連腳都伸不直。
”
殊不知端木蓉天性孤僻,一向獨來獨往慣了,如今時勢所逼,不得不和這麼一大群人日夜相處,早已弄得她渾身别扭不耐,隻是不好說出口。
蓋聶不知,還當這女子是嬌生慣養,不識得人間疾苦,心中頓生反感,也就不願多費口舌去解釋這小屋方便禦敵,又利逃逸,當下臉色難看地說道:“今非昔比,這小小破屋當然不能和您的琴韻别院相比,難為端木姑娘委屈些了。
”
“幹嘛委屈?既然這村子裡頭每間房子都沒人住,你就不能挑間大一點的嗎?”端木蓉對蓋聶的難看臉色恍若不見,輕描淡寫地說道:“你們睡吧,我要走了,明早起來,我自會和你們會合。
”
蓋聶聽了更加不悅,兩手一背不再攔阻,冷冷說道:“悉聽尊便。
萬一碰上麻煩,請不吝高聲呼救。
”他這會兒終于是身心俱疲了,既然端木蓉不領情,幹脆放了她去。
端木蓉點點頭,臨走前還轉身對荊天明吩咐:“天明,要是你師父半夜肚子餓了,起來做宵夜,别忘了叫我一聲,我一定會聽見的。
明兒個見。
”說完便潇灑自若,頭也不回地踏出門。
其他人收拾妥當,便在這矮房内各自找了角落,或坐或躺地下榻休憩,毛毬、項羽、劉畢和高月,幾乎一閉上眼便沉沉睡去。
淡淡月光将屋内墨黑染上一層靜靜的藍,荊天明斜倚牆角望着窗外,卻是半晌無法入睡,料想蓋聶定然也還醒着,開口輕聲問道:“師父,我們今後何去何從?”
“我們去邯鄲。
”蓋聶低聲回答:“楚國這一失守,秦國的下一個目标就很明确了。
我們必須在齊國慘遭毒手之前,将各路人馬号召起來。
”
荊天明沒想到蓋聶這一路上看似失魂落魄,原來心中早有打算。
聽到蓋聶說要号召墨家子弟共同抗秦,他原本消失殆盡的力氣,瞬間又恢複了不少,想了想,坐起身子低聲說道:“師父,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井,打點水來,再瞧瞧有沒有村民留下的食物,也許明早出發前可以開夥,大家吃點東西比較有力氣。
”
蓋聶雖覺不妥,卻也覺得荊天明說得有理,自己又不能放下這許多人走開,當下沉吟一陣,點頭說道:“那好吧,你小心點,也别走太遠,一有事别逞強,趕緊大聲招呼。
”
“知道了。
”荊天明應聲而起,在角落找了個水桶,拎着青霜劍走出矮房,沿着村裡的大路行進,不知不覺離他們落腳的小屋已有一段距離,又過一陣子,終于在兩條岔道的交彙處找到水井。
他将水桶放下井裡,忽覺身後有人,回頭看去,手裡的水桶立刻嘩啦一聲落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