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兔起鵲落,隻噴得幾個八卦門的弟子全身是血。
楊隼見苦大娘右肩被擊時,已知不好,一個擒拿手便向苦大娘腰間探去,但待得他将苦大娘扯回時,手中抓的卻是一具滾燙的屍首了。
楊隼哀戚的放下好友屍體,轉而憤然質問道:“閣下做事如此心狠手辣,又冒充笑掌櫃前來英雄大會,想來必有所深意,何不留下萬兒來?”
(按:此處“萬兒”為武俠小說習用語,與“揚名立萬”之“萬”意同)
“小小蒼松派也配問我的名字。
”那男子終于開了口道:“你東瓯天鷹未免也自恃過高了吧。
”楊隼再也無法忍耐,從背後取出一長一短兩隻鐵鑄鷹爪,喝道:“多說無益。
亮兵刃吧!”說罷手中鷹爪上鈎下探,一個縱身便向對方撲去。
楊隼身形甫動,距離那人尚有半尺方能撲到,忽感一團冷風欺身而來,兩個鷹爪猶有千斤之重,當下不及細想,向右打出半個旋子,腳下紛點屋中梁柱,禦空而行。
“好!”屋中許多年輕人見楊隼使出如此高明的輕功,都是大聲喝采起來;但那些江湖閱曆較深的人,或驚呼道:“九龍冥鞭!”或喊着:“鬼谷秋客柳帶媚!”楊隼聽得下方喊聲,心中大驚:“鬼谷四魈,春夏秋冬。
四魈之一的柳帶媚怎麼到了這裡?”想要回頭瞧瞧,但身後勁風淩厲,一道急迫更勝一道,卻哪裡容得他緩下這一步?
楊隼腳不沾地,或踩或點長屋中數根橫梁方柱繞行前奔。
跟在他身後的卻是“劈”、“劈”、“劈”的巨響,十二聲霹靂脆響猶似連成一條直線,對楊隼緊追而來。
轉瞬之間,楊隼奔過了一間半長屋,這才看見那站在下面的柳帶媚。
柳帶媚那張倒楣透了的臉上,如今帶着一抹嘲弄的笑容,手中那根墨綠如黝黑的長鞭,正是他鬼谷秋客的成名兵器——九龍冥鞭。
底下衆人見楊隼在半空中跑得如風電般疾馳。
這由三間民舍打通的長屋皆有數十年之久,無論橫梁或是柱子上頭都堆滿了厚厚塵埃,但楊隼使開“鷹揚步”輕功、在屋内東橫西縱遊走,非但沒在塵土上留下一個腳印子,更是連半點塵埃也未曾掀起。
大夥兒不禁連連贊服,具稱“東瓯天鷹”的輕功果然百聞不如一見。
他們卻哪裡知道,此時楊隼心中卻怎是一個苦字了得。
他表面上看來好似在賣弄輕功高絕,其實卻是被柳帶媚的九龍冥鞭給逼得無力還招,若是停得半步,恐怕就要身受重傷,隻好一味提氣前縱狂奔。
蒼松派的弟子們見楊隼繞了這麼一大圈尚未與柳帶媚過招,還道是掌門人有意戲耍對方,一個個不禁拍手的拍手,鼓噪的鼓噪。
蓋聶與趙楠陽等人皆瞧出這場“老貓戲鼠”的個中端倪,但楊隼說什麼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,若是擅自下場幹預,别說将來傳出自己以多擊寡的惡名,那楊隼的臉面又該往哪兒放才好?但若是袖手旁觀的話……,“北蓋南趙”互看一眼,各自心中皆是苦思不得其計。
柳帶媚依舊點在原地,腳下不曾移得半步,手腕或甩或抖,那九龍冥鞭便狀似毒蛇般的朝楊隼後心三寸處破風擊去。
不知是不是玩得夠了,柳帶媚猛地一個變招,鞭梢突然回縮下墜。
楊隼聽得身後“劈”、“劈”聲陡然沉默,緩得一口氣便想落地,哪知雙腳尚未及地,那九尺來長的鞭子竟能在下墜之勢中硬生生騰起,正是一招柳帶媚的成名絕技“莫回頭”。
楊隼人在半空,無力可借。
眼看九龍冥鞭回頭向自己胸口咬到,情急智生。
左手短鷹爪脫手,飛打于方柱之上,足尖在爪背上一點,消去下墜之力;右手長鷹爪緊跟着便向頂上大梁狠命斜斜鈎去,這才終于将身體給蕩了起來。
跟着這一踏、一勾、一甩之力,楊隼才好不容易的避開了柳帶媚的一擊。
隻是這麼一來,楊隼手中兵器盡皆丢了不說,人還極不雅觀的把屋頂給撞出了一個大洞。
楊隼哪裡願意回頭與柳帶媚再戰,雙手一撐,破瓦而出,雖說此舉定然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,不過此時也顧不着那麼多了。
柳帶媚見他上房,當即撇下衆人跟着也竄上屋頂。
房中衆人哪裡肯失去看熱鬧的機會,一陣吵雜之中,紛紛出屋,仰着脖子繼續觀戰。
荊天明本欲張口詢問蓋聶所謂“鬼谷”之事,終究是先忍住,跟着師父來到戶外。
卻說另一頭,秋客柳帶媚雖瞧不起楊隼那點微末武功,卻不得不防屋内那數百來人合力對付自己,這才變招硬逼楊隼破瓦而出,自己也随即跟上。
柳帶媚上到屋頂,本欲就此離去,哪知他腳才站穩,便聽得一個爽朗的聲音對自己說道:“柳大先生,在下路枕浪,在此久候多時了。
”
柳帶媚不料屋頂上竟有人埋伏,吃了一驚,臉上隻不肯帶出,冷冷說道:“哪裡哪裡,我柳帶媚算得了哪根蔥,能勞墨家钜子久候?”他定睛看去時,隻見楊隼身前站得一人,生得五官端正、目如點星,一身簡潔的黑色短打裝扮,更顯出他英姿飒爽。
柳帶媚一見路枕浪長相頓時心頭火起。
原來柳帶媚的雙親相貌皆為人中之選,兩人在初初懷上孩子時,都殷切期盼腹中骨肉能繼承二人相貌,故将未出世的小孩取了柳帶媚這樣一個名字。
哪想到柳帶媚越是長大相貌越是更加醜陋不堪,因此柳帶媚素來對面容姣好之人抱有異常心态,若是見到男子相好便感憎惡,倘若是女子便即見色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