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大小姐,得罪了。
我們這就護送大小姐出去。
”
端木蓉見人牆向自己逼将過來,也不心急,隻道:“你以為這樣就擋得住我端木蓉嗎?”邊說邊從腰帶中抽出一把鋒利匕首。
戚戒濁見端木蓉拿出匕首,以為端木蓉要以自戕相脅,又不敢放開雙臂松了人牆,一時間又想不出什麼辦法,隻得大叫,“大小姐!您千萬不可輕生啊!”端木蓉冷冷回道:“二師兄,你自幼除了聲音大、聽師父的話之外再無長處。
沒想到幾十年過去,還是如此。
”說罷手中匕首一揮,自行削去了左臂上大片衣袖,一條完好無缺的雪白粉臂就這麼露了出來。
端木蓉割破衣服之後,将匕首吭當一聲擲落在地,左臂略擡,便往人牆走,“想碰的人,就上來碰碰看啊!不想碰的人,就給姑娘我讓開!”儒家子弟自進門便先學“男女授受不親”,别說見了姑娘家一條赤裸在外的手臂,平時在外若是多瞧了一眼衣冠整齊的女子,輕則挨上幾十戒條,重則革去學籍逐出師門。
此時見端木蓉露了這一手,立時就有子弟松開雙臂遮眼,至于那些頭腦比較靈活一點兒的人,卻又有誰敢與端木師尊的女兒有絲毫肌膚之親?真是個粉臂所到之處,白袍子弟們紛紛退散,再加上端木蓉東闖西退的,過不了多久人牆自破,再也擋她不得。
儒生們見端木蓉已然來到花廳之前,個個自覺灰頭土臉、面上無光。
楊寬文更是滿臉羞慚自責。
花廳中趙楠陽、辛屈節、楊隼等人,心中雖感好笑,但見了端木敬德與端木蓉父女兩人臉上神色,又有誰笑得出來?荊天明、劉畢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端木姑姑竟然是端木老爺子的親生女兒,兩人一會兒看看端木蓉、一會兒看着她身後背着包袱的毛裘,都驚得目瞪口呆。
這其中唯有蓋聶已在一年多前,便知此事,但蓋聶心中思緒紛亂猶如湧泉,也不多言。
高石然雖不解個中情由,卻不知為了什麼,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
一時之間,花廳裡外靜得像一潭死水,端木父女你看着我、我看着你,臉上全無表情,其餘幾十個人則如釘死在地的木椿般動也不動。
沉默良久,端木蓉蓮步輕移,踏上花廳,屈膝作禮道:“爹,女兒來跟您拜别了。
”端木敬德那張老臉仍是冷峻異常,看不出與平常有什麼不同,見了端木蓉既不搖頭也不點頭,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:“我沒有你這種女兒。
”
端木蓉雖受斥責,但她眼神絲毫未曾離開端木敬德片刻,仿佛能多看一刻便是一刻,“爹,瞧您臉色,近來還是睡不好?每隔一個半時辰便要起身一次嗎?”端木敬德并不答覆,說道:“我沒有你這種女兒。
”
“這是女兒為您調制的藥。
”端木蓉探手從右邊袖子中,拿出兩隻藥瓶,也不遞給端木敬德,隻是放在自己身前地上,“爹吃了之後,老毛病自然會好。
”
“我沒有你這種女兒。
”
“女兒這次來,并沒有别的希冀。
”端木蓉道:“隻是想在離開桂陵城之前,來看爹最後一眼。
”趙楠陽、蓋聶等人聽說端木蓉竟然要走,都是大吃一驚。
趙楠陽剛才得知神醫端木蓉竟是端木敬德之女,心中雖感詫異,倒也還略感安慰,至少将來與秦軍對戰之時,尚能倚着儒家掌教得到神醫相助,此時聽端木蓉立時便要離去,心中實在希望這位老爺子能夠說幾句話将她留下。
端木敬德沉默良久,那一瞬間,荊天明突然覺得在大堂上居中而坐的不是赫赫然的儒家掌教,隻是一個顫巍巍的老人。
距離上一次看見自己的這個親生女兒,已有十餘年。
端木敬德此刻乍見親女,依稀還能看出她小時候頑皮淘氣,向自己撒嬌的模樣。
但這個女兒不守家規、不遵婦道、擅自出走,莫說與陌生男子同處一室了,連死人屍首都敢動手,她種種行徑衆人皆知,婦人應有之名節蕩然無存,有等于沒有。
端木敬德也不回避端木蓉的目光,但從他口中吐出來的還是那句話,“我沒有你這種女兒。
”
“今日一晤,即是永别。
”端木蓉似乎知道父親來來回回就是這一句話似的,雙膝跪地,說道:“女兒這就拜别父親。
”說罷便向居中而坐的端木敬德恭敬的磕了三個頭,磕完後也不等父親叫自己起來,也不理會在場衆人的目光,一理裙擺,便站起身來。
“師弟,我們走吧。
”端木蓉轉身叫過毛裘,在衆人的目送中走出花廳,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下了腳步,又回頭對端木敬德說道:“爹!自我娘死後,一直是二娘、三娘在照顧您,”端木蓉一指在弟子群中排在第三的邵廣晴,又道:“衆多子女之中,爹最喜歡、也一直帶在身邊的就是廣晴。
廣晴雖是庶出,但溫文儒雅深得您心。
您為顯得自己至公,要廣晴姓三娘的姓,那也由得您。
但二娘、三娘照顧您生活起居數十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