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回回盤算過好幾次的計策,一口氣說了出來。
“嘿嘿。
賢侄挺會打如意算盤啊。
就算那談直卻武功不濟吧。
”趙楠陽臉上變了顔色,再沒有什麼大俠風範可言,隻見他兩眼凸出、嘴唇歪斜,活像一隻急躁的秃鹫。
仿佛是要看穿邵廣晴心中到底在想什麼,趙楠陽盛氣淩人地逼問道:“嘿嘿。
賢侄如何會想到找老夫幫你這個忙?又如何确定老夫一定會幫你呢?”
“趙大俠,我就直說了。
”邵廣晴有點兒害怕,但那掌教的位置實在太誘人了,他戰戰兢兢地說道:“因為……因為如果前輩不肯答應幫我這個忙的話,那我就隻好向大夥兒兜出,武林上鼎鼎大名的趙楠陽趙大俠正是鬼谷的左護法!”
“好小子,你怎麼知道的?”出乎意料之外,趙楠陽聽了這話居然沒有否認,倒是立即出手勒住了邵廣晴的脖子。
邵廣晴說話間,雖然從頭到尾視線都沒有離開過趙楠陽的雙手,卻還是沒辦法避開趙楠陽這緻命的一抓。
“咳!咳!咳!”邵廣晴臉紅脖子粗地咳嗽著,“放……放開我……我……我說……”趙楠陽冷笑一聲,撒手道:“諒你在老夫面前也跑不了。
快說!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
“是……是紫語告訴我的。
”
“紫語?那小丫頭有這膽子?”趙楠陽搖搖頭,猜道:“恐怕是你逼問她的吧?”
“前輩若要這麼說,那就算是這樣吧。
”邵廣晴沒好氣地說。
如今他想到紫語就有氣。
雖然那女人的美深深地打動了她,但邵廣晴畢竟不是白癡。
他盜玉失敗,導緻端木敬德當着弟子的面,将那塊大有來曆的白魚玉墜随着儒家掌教的大位,一起傳給了談直卻之後,邵廣晴便立刻疑心到紫語頭上。
紫語千方百計要自己去偷這塊玉,背後必有隐情,絕不隻是定情之物這麼簡單的原因而已。
失去掌教位置後的邵廣晴怒不可抑,立即便去質問紫語。
紫語原本已提心吊膽,終于受不過邵廣晴提劍逼迫,将自己是鬼谷派來的奸細、如何嫁禍高月為殺死蓋蘭的真兇等等情事,一一對邵廣晴說出真相。
當邵廣晴追問為何大名鼎鼎的趙楠陽會為一個小丫頭圓謊?紫語原本堅決不肯回答,直到邵廣晴威脅要毀去她的容貌,紫語這才說出,原來人稱“北蓋南趙”的趙楠陽大俠,同時也是鬼谷的左護法這一驚人的事實。
“憑你這小子也想要挾我?”趙楠陽的身分雖被揭穿,看起來卻一丁點兒也不緊張,“你有沒有想過?我大可以現在就殺了你。
”
“當然想過,不過我也做了萬全的準備,這才敢來請求前輩相助,不是?”
“哦?”趙楠陽十指箕張,仿佛在考慮該不該現在就動手殺了邵廣晴,“我一直以為你這小子是個軟蛋,沒想到還有這一面。
”
“前輩……”邵廣晴也知道自己命懸人手,趕緊說道:“前輩若是助我當上儒家掌教,晚輩感激之餘,自會将我父親手上那塊白魚玉墜送給前輩。
日後但有吩咐,更是莫有不從。
晚輩這是來求前輩幫助,怎敢有半分要挾之意?前輩萬萬不要誤會了。
”
“儒家掌教嗎?”趙楠陽打量着邵廣晴,微笑說道:“你這小子長得是端正大方,當儒家掌教的話,倒也相配。
好。
我答應你。
”
“多謝前輩。
”邵廣晴得到趙楠陽首肯,連忙道謝。
“且慢謝我。
”趙楠陽擺手阻止道:“我隻答應助你當上儒家掌教,至于怎麼幫你嘛,一切見機行事,如何?”
“一言為定。
”邵廣晴喜出望外回道:“隻要前輩能幫我當上掌教,晚輩日後一定重重報答您。
”
“嘿嘿嘿。
”趙楠陽意有所指地笑道:“别急、别急,你瞧天就要亮了,我們走着瞧、走着瞧。
”
第二日,秦軍既挂出免戰牌,桂陵城裡也就毫無動靜,兩方都靜悄悄地等待着明日決戰。
約莫中午時分,衛莊獨自走近帥帳,劈頭問道:“方才我在後面聽人說,今晚我們兩人要結親?”此事白芊紅本在綠袖的服侍下挑選用品,她揮揮手,綠袖便識相地離開了。
白芊紅回過頭,凝視着衛莊,輕聲答道:“是埃”
“是你發的将令?”
“是埃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你問我為什麼?”面對衛莊的責問,白芊紅愣了一下後輕輕地歎氣,同時帶點兒哀怨:“我以為你明白……”衛莊搖搖頭。
白芊紅有點兒生氣,“你不明白?”
“我不明白。
”
“好!那我就告訴你。
隻要我倆今晚結親,明日早晨便能拿下桂陵城、殺了路枕浪,這是我……”白芊紅停頓了一下,别過頭去說道:“這是本帥發出的軍令,無論如何不能更改。
”
“所以說,這算是計策的一部分?”衛莊言語間還是那麼冷漠,“你要我依計行事?”
“你……”白芊紅氣苦地道:“你就是不願意娶我。
我三番兩次告訴你我的心意,你怎能不明白?”白芊紅雙眼含淚,直視衛莊,“你索性直說了吧?你心中有别人,沒法容納得下我?”
“很抱歉,我從不在人前說這些。
”衛莊答道。
“都走開!”白芊紅猛地仰起頭,對着看似空蕩蕩的帥帳喊道,“你們走!讓我靜一靜!”她的話語剛落,春老、秋客、冬僮三人的影子便各自離開了帥帳,分别消失在不同的方向。
“現在沒有别人了。
你老實告訴我,若你心中已有意中人……”白芊紅上前一步,握着衛莊的手情真意切地道:“我……我願意收回将令,讓天下人嘲笑。
”一個青衣女子在衛莊心底閃了過去,但衛莊隻說:“不!我心中并無他人。
”
白芊紅聽衛莊如此說,心中松了一口氣,她心想隻要衛莊無意中人,那麼總有一天,他會死心塌地的愛上自己,便道:“那就好,衛大人……你現在可以出去了。
但是請你記住,今晚酉時你我結親,王上的诏書你已經看過,你若是不出現,就是違抗王命、違反本帥的将令,阻礙大軍攻陷桂陵城。
”
“白姑娘……”衛莊還想再說。
“不準你違抗我的将令。
”白芊紅怒叱着,但很快地她又語轉柔和,“衛大人,我并非醜陋女子,難道真配你不上?我白芊紅已下決心,餘生要與你一塊兒度過,并不圖你為我做些什麼,隻求你在我身邊看着我、陪着我,這還不行嗎……今晚酉時過後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,到後來已幾不可聞。
到得晚間,秦軍大營内到處張燈結彩,可說是熱鬧非凡、歌舞喧天,荊天明與花升将兩人躲在其中一座箭樓上,将一切慶祝的情形盡收眼底,卻沒有看見任何明日白芊紅打算用來攻城的秘密。
“我早說過這是白費功夫。
”花升将又看了一會兒,說道,“那白芊紅可不是省油的燈,沒這麼容易被人刨出老底的。
”
“無所謂。
”荊天明回道:“反正也沒事。
看看也好。
”
“對對對,你隻要能躲在沒人的地方都好。
”花升将懶洋洋地躺下放棄了。
“你隻說對了一半。
”荊天明轉過頭去,不願花升将看到他此刻臉上的表情,言道:“一半的我真希望永遠能像現在這樣安靜,但另一半的我,卻隻盼着天趕快亮,好沖上戰場去。
”花升将半坐起來,歪着頭挖着鼻孔問道:“我還以為你一直對這場戰争感到很厭惡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了?”
“誰熱心了?我希望的隻是殺人,又或者是被人殺。
”
“兄弟。
”花升将狐疑了一下,明知不該問卻還是問道:“最近這些日子你變得很奇怪。
有時候我真覺得連我都不認識你了。
這是因為高月她走了,對不?”
“下雪了,你瞧。
”荊天明沉默了片刻,終于答非所問地指着外頭說道。
花升将坐起看時,果見外頭北風漸盛,吹動一絲一絮的雪花漫天飛舞。
不知道為什麼,荊天明看著這雪卻想起了那些随風飛舞的招魂幡。
莫非是連上天也在憐惜這座孤城,這才在這一夜降下白幡覆蓋全城,好提前為這裡所有人憑吊?
一個時辰之後,原本輕飄如絮的雪花已然轉成一場暴雪,教人幾乎睜不開眼。
下雪的日子裡,清晨總會提前來到。
秦軍的戰鼓聲幾乎與天色同時亮起,而桂陵的城頭上,路枕浪、端木敬德等武林衆豪傑早已做好準備;年輕一輩如荊天明、談直卻、劉畢、項羽等人則分散在八座箭樓之上,隻等秦軍踏入弓箭弩石的射程内,便一齊動手。
一萬餘名黒盔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