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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水雨夜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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嚎,如雨似花的夜中暗器卻再也跟不上嶽臯的身形,就看嶽臯擁着辛雁雁幾番縱踏,已是越奔越遠。

     束百雨再也不顧柳帶媚的屍首,隻是率衆緊追而去。

    他原本算定嶽臯既已身中兩波水雨刺,無論如何也跑不了多遠,孰料前方二人的背影卻是越追越小,越跟越是模糊不清,短短時間内便再也看不盡半點人形,隻留下了雪地上的淺淺足痕和斑斑血迹。

     嶽臯抱着辛雁雁在雪夜中疾奔,辛雁雁但覺耳邊風聲呼呼,眼前一片漆黑,偶爾瞧見那天上的弦月,才知嶽臯乃是一路向西奔去。

    一股濕漉漉的液體沾上了辛雁雁的衣襟。

    她本以為是雪,卻又熱騰騰的;後來以為是嶽臯流的汗,卻又有一股腥味。

    辛雁雁在手指上一搓,湊近聞了,不禁失聲驚呼:“嶽大哥,你……你受傷了!” 嶽臯點點頭沒有答話,他先前仗着一股真氣,以内勁擋住了水雨刺的飛旋之勢,但畢竟那時他與束百雨相距頗近,還是有三枚水雨刺釘上了他右肩胛骨,更遑論還有數十枚夾在了肌肉間。

    辛雁雁發現時,其實嶽臯身上的衣衫,早已被數十道猶若青絲一般的血流染成一片猩紅。

     “停下……停下來……你快停下來療傷……”辛雁雁幾次喊停,嶽臯皆是不理,“你!你簡直……簡直……無理取鬧!”辛雁雁挂慮嶽臯傷勢,在他懷裡拼命掙紮,氣急敗壞叫道:“你放下我!嶽臯!我叫你放開本小姐,你沒聽見嗎?放開我!你這個王……王……嶽臯!你這個混……混……”她從小到大未曾有過一句粗言穢語,雖平時也自同門師兄弟那兒聽來不少,但這時真的要罵,又委實罵不出口,本來腦子裡一句王八蛋,說了個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,隻好改罵混蛋,原想這二字好歹沒那麼難聽,誰知仍舊隻說得出一個混字。

     嶽臯聽得有趣,終于出聲回道:“咦?辛姑娘,你還好吧?怎麼忽然結巴了?你剛說王什麼?混什麼?你說清楚啊。

    ”辛雁雁原本隻是假怒,這時倒忍不住有些動氣了,哼了一聲又罵:“說就說,你這個渾……渾……”她腦子裡早已罵了好幾句混賬,無奈嘴上卻還是說不完全。

    嶽臯笑着接話:“渾?渾?哦我知道了,渾身皆是一股男子氣概,香噴噴的好聞極了,是吧?”辛雁雁噗嗤一笑,啐道:“誰要聞你的渾身髒臭?”說完忽然自覺有些不妥,臉一紅,不敢再随便開口,眼看嶽臯似乎暫時無礙,心下略寬,隔了一會兒才又輕聲說道:“嶽大哥,你可别逞強,要是你不支倒下了,誰還來保護我呢?”嶽臯輕輕一笑代替了回答,隻道:“你放心吧,天亮以前,我們一定會到的。

    ” 果真如嶽臯所言,兩人在天亮之前,來到了一個小鎮。

    嶽臯似乎對這裡的景物街道十分熟悉,隻見他東一拐、西一鑽地來到一個破廟之前,明明是一個荒蕪的破廟,但嶽臯來到這裡卻好像回到家似地輕松起來。

    他放下懷中幾乎凍僵了的辛雁雁,也不詢問,便拉起她的手,走進了破廟之中。

     “麻煩你,請燒個火。

    ”嶽臯為辛雁雁指出破窗邊已有的一堆灰燼,自己卻脫去了幾乎完全散開的上衣,“我要療傷。

    你站遠點兒。

    免得傷到了你。

    ”嶽臯對正在生火的辛雁雁說道。

    辛雁雁依言站開了些。

    打從兩人來到這個破廟,辛雁雁便感到嶽臯好似變了個人,話不但少了,而且言語間變得十分客氣。

    雖然過去二十年間,跟自己說話的人大半都是用這種禮貌的态度,但不知為何辛雁雁卻覺得有點怅然若失。

     嶽臯不曾注意到辛雁雁神色小小的變化,他先是在胸口各處要穴點上幾點,阻住了血流;接着運起真氣,逼出打在肌肉間的水雨刺。

    就看數十枚水雨刺被内勁一一逼了出來,辛雁雁雖然已躲在破廟的柱子後方,還是差一點兒就被彈出來的暗器打到。

     嶽臯呼了一口氣,用手摸了摸右肩,那三枚打進骨頭裡的水雨刺,無論如何無法自行逼出。

    他早就料想到會是如此,嶽臯拿出一把鋒銳的小刀,在火上烤後交給了辛雁雁,“辛姑娘,麻煩你幫我剜出來。

    ” 辛雁雁身為武林世家之女,剖肉取出暗器這一幕在八卦門也常常上演。

    但此時辛雁雁手裡拿着刀,明明剖的是嶽臯的肉,卻是她眼裡在流着淚。

    也不知嶽臯是真的沒看見?還是裝作不知道她在哭?總之,嶽臯好半晌不曾言語,直到辛雁雁包紮完傷口,嶽臯才若有所思地道:“辛姑娘……” “嶽大哥,你叫我雁兒吧。

    ” “嗯。

    ”嶽臯應了一聲,躺在了火堆旁,“雁兒,你困嗎?” “不,”辛雁雁搖頭道,“我不困。

    倒是嶽大哥你流了這麼多血,應該好好睡上一覺。

    ” “嗯,我睡一下。

    你自己小心。

    ” “嗯。

    ” 嶽臯眼皮似乎已打不開了,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,這次倒沒有發出如雷的鼾聲。

    辛雁雁小心翼翼地不發出任何聲響,免得打擾了嶽臯休息。

    她望着那張滿是胡須跟髒污的臉,在微微的火光裡,默數着嶽臯的吸氣聲。

    “這真好。

    ”一個念頭在辛雁雁心中浮現,“若是每天都能這樣陪在嶽大哥身邊該有多好?”她感到自己的臉微微發紅了,“我在胡思亂想什麼?人家嶽大哥……”定睛看時,嶽臯的臉龐卻跟自己一樣泛着紅光,“糟了,莫非嶽大哥發燒了!?” 辛雁雁急忙伸手到嶽臯額頭處一摸,果然熱得燙手。

    “這可怎麼好?!爹以前曾經說過,若是傷後發起高燒最是兇險。

    偏偏我身邊又沒有藥。

    ”辛雁雁急得在破廟中打轉,想要到鎮上抓藥,又放心不下将嶽臯一人留在此處;不去嘛,又無法幫他退燒。

    辛雁雁兩難之下,眼淚又差點掉了下來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水……”隻聽得嶽臯昏迷間喃喃說道,“水……” “對啦!”辛雁雁雙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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