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荊天明本想同辛雁雁一般改口,沒想到這麼不順,索性還是喚他菜翁,“你到底在說什麼?我聽不懂!”
“簡單來說,”馬涼以一種同情的眼光看着荊天明,解釋道:“便是那陰陽家宗師風樸子創作出的一份驚人東西。
但究竟是什麼東西,我爹不肯說,隻說其中所載内容神鬼所忌,不該出現在這世上。
但又不忍心将它毀棄,于是便要将它寄放在我爹那裡。
”
“這跟白魚玉墜有什麼關系?”辛雁雁問道。
“關系可大了,這五片玉墜子便是打開那份東西的鑰匙。
”
“白魚玉墜是鑰匙?”荊天明、辛雁雁兩人異口同聲說道。
馬涼點點頭,“我爹為了守住那份東西,特别請了神匠魯班的後人打造了一隻梅花黑盒。
将那份東西藏在黑盒之中,而這五片白魚玉墜便是打開那黑盒的鑰匙。
缺一片都無法打開。
”
“這麼麻煩?”荊天明道:“不過是一個木盒子,摔爛它還是削開它不就得了?”
“渾小子,我說你平常悟性不是挺好?怎麼今天有些心不在焉?”馬涼道,“該心不在焉的人應該是我呀。
我都說那木盒子乃是魯班的傳人所做,裡頭當然有機關的。
誰要是想不用鑰匙硬要将木盒打開,那盒子的夾層中藏有酸水,那酸水溢将出來,不就将裡頭的兩片竹簡給毀去了嗎?”
“梅花黑盒裡頭隻裝有兩片竹簡?”荊天明瞪大了眼睛,又道:“你又沒跟我說裡頭隻有兩片竹簡。
”
“我沒說嗎?”馬涼也瞪大了眼睛,“你既然知道我沒說,幹麼不提醒我說哪。
”
“我又不知道你說了什麼、沒說什麼,怎麼提醒你?我還以為盒子大得很哪。
”
“我什麼時候提到大盒子了?又不是裝菜……”
“好啦!好啦!”辛雁雁有點生氣地制止了他們倆,“荊大哥你今天真的怪怪的,這是跟老前輩鬥嘴的時候嗎?”荊天明自知理虧,便閉嘴不言。
“老前輩,怎麼那木盒中隻有兩片竹簡?”辛雁雁複又問道。
“那便是風樸子高明的地方了。
”馬涼續道:“他那份東西,聽說一共寫在了一百片竹簡上頭。
他将最後的兩片,也就是至關緊要的兩片,親自送到馬家堡,交給了我爹照管。
至于前頭的那九十八片嘛,則交給了當時我爹的死對頭,也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,徐讓保管了。
”
“真聰明,東西分做兩份,分别托付給兩個交惡的武林世家。
”辛雁雁贊歎道:“如此一來,想要收集到一百片竹簡,便真的是難上加難了。
”
馬涼沒有理會辛雁雁的話,隻管繼續說道:“至于那五片玉佩嘛。
我爹曾說,日後必定有人會千方百計的來搶。
所以他要把所有的玉佩都分散開來,一一托付給自己的朋友保管。
”馬涼轉頭對辛雁雁言道:“其中一片我知道是交給了八卦門的辛屈節,想來也就是你身上這片了。
”又轉頭對荊天明道:“本來嘛,我爹也将其中一片交給了我,但我當年離家,純屬臨時起意,根本沒有将玉佩帶在身上。
至于剩下的三塊玉墜子,我猜我爹後來可能一一送給了别人,隻不過我既已離家,也就不知道究竟是給誰了。
唉唉,反正那風樸子跟我爹的原意,就是不希望有人打開那木盒子,找到那兩片竹簡。
如今這五塊玉墜子、一筆糊塗賬,倒是遂了他兩人的心願了。
”
“老前輩,你既是武林世家出身,又是堂堂馬水近大俠的兒子,當初為什麼要離家出走?”辛雁雁試探性地問道。
“這個我知道。
”荊天明摸了摸鼻子笑道,“那是因為菜翁打架輸給了春老,一氣之下,覺得沒臉回家了。
”
“胡說八道。
”馬涼吹胡子瞪眼睛道,“我什麼時候打架輸過了?誰是春老?”
“再裝就不像了。
這可是春老魚冉親口說的。
”
“胡說八道。
”
辛雁雁見這一老一少莫非又要鬥口,連忙搶道:“那老前輩,你到底因何離家?就這麼幾十年不曾回去。
”
“這個嘛……”馬涼捏着那白玉緩緩起身,想起少時離家之事,不知不覺走到門口望着滿園的石雕塑像,繼續說道:“那幾年,我爹正逐一将他那套九魄降真掌傳給我和我師妹,我才剛剛習得全套掌法招式,但于掌法中的奧秘卻尚未能參透三成,我師妹比我更差上一截,不過她脾氣大,每次掌法練不好就老愛尋找晦氣。
”馬涼說到這裡不禁微笑起來,陷入回憶中,語音溫柔:“可我就是喜歡她故意找我麻煩的模樣。
我倆實是情投意合,沒過多久,我便讓我爹差了媒人去她家提親,打算娶她過門,讓她天天在我身邊跟我鬧脾氣。
”
荊天明和辛雁雁聽得出神,但見那百餘座石雕女子的各樣神态在夕陽餘晖中,都像是随時能開口出聲嬌斥似地,辛雁雁輕聲說道:“那個新娘子,必然就是我們眼前的這個姑娘了。
”
誰知馬涼卻搖搖頭,呵呵笑道:“那媒人也不知是沒聽好,還是說錯話了,總之花轎送來的卻不是她;老天爺開了個大玩笑,讓我馬涼娶錯了人,嫁到我們馬家的姑娘竟變成了她姐姐。
呵呵呵呵,可笑啊、真是可笑至極。
”馬涼雖是邊說邊笑,神情卻是既憤慨又悲涼,和平時的模樣大相徑庭,顯然對舊事尚未能釋然。
荊天明聞言登時恍悟,原來這石刻女子與高月之間有着血緣關系,怪不得二人面貌會如此相像了。
又聽得馬涼續道:“我倆人對此事都是又氣又無奈,但新娘子既已娶過門了,豈有退回之理?後來我又差人去她家提親,一心隻想着非得把她娶到手不可。
我心想不管怎麼樣,我倆人總是要在一起。
誰知她竟拒絕了我,也不知她是礙着她姐姐,還是不甘心作妾伏小,又或者單單隻是生我的氣?其實這事又豈能怪我?她氣,我還比她更氣哪。
我氣她就這樣硬生生地舍棄了我們倆終生厮守的機會,從此我每日回家見了她姐姐,心裡卻隻想着她,一日比一日不快活。
那一日那個叫魚冉的來我馬家堡挑戰,我随手打敗了他。
之後出門散心,但不知不覺間越走越遠,越走越遠。
我心想,一個人不知這麼走着走着,到底能走多遠?豈知這一走,便再也沒有回去過了。
”
馬涼将一番前塵往事娓娓道來,舊夢如織,自是感懷深刻。
那辛雁雁在一旁也聽得癡了,便說道:“老前輩,這玉墜既然本是你家之物,又有這麼一段凄……動人的往事,我看今日便讓這玉墜子物歸原主吧。
”
馬涼聽辛雁雁如此說,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片白玉,卻搖搖頭道:“我馬涼在乎的豈是這一塊白玉,辛姑娘,這白玉你父親既然托給了你,更和我沒有半點兒關系,你還是自個兒拿着吧。
”說着便将白魚玉墜交還給辛雁雁。
辛雁雁接過玉墜,偷偷望了望荊天明,心中暗自想道:“盼隻盼我與荊大哥的緣分,莫要像馬老前輩與那石刻女子一般。
”自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