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呵一笑對陸元鼎說道:“陸掌門,我就說吧?那嶽老弟救了咱們十條性命,絕不是什麼壞人,我老朱的眼光不會錯的!”衆人相互看了幾眼,各自都心中好笑。
朱岐這人雖是熱血拓落,思慮卻向來不夠周延,他雖是這麼說,但大家心知肚明,他看人倒是挺常看走眼的。
陸元鼎笑道:“總之,小師妹你沒事就好。
”
“看來那位叫做嶽臯的年輕人倒是個俠義之輩,”趙楠陽在旁沉吟說道:“但聽說他也已得知辛姑娘身上有塊白魚玉墜,辛姑娘,我勸你萬事還是小心為要。
”
方更淚一旁聽了也淡淡附和:“是啊,辛姑娘,江湖人心難測,無論對方是誰,你都不得不防。
”
辛雁雁點頭回道:“趙掌門、方大钜子請放心,晚輩和那嶽臯相處了兩個月,他若真是有所圖謀,早便下手了。
這白魚玉墜如今還好端端在我身上,嶽臯絕無不軌之心,他原本是打算将我送回八卦門,但路上聽說了儒家弟子們的事情,便也來到鹹陽城打算救人。
”
“好漢子!”花升将喝了聲好,言道:“這位嶽臯聽起來着實是個人物,他既然也已來到鹹陽,我花某人定要好好與他結交一番!”辛雁雁這才注意到,原來眼前這位皮膚黝黑的彪形大漢才是“花升将”本尊,随即努力忍住了笑。
“如此聽來,這嶽臯的武功甚是了得啊。
江湖上卻從沒有這麼一号人物。
隻怕用的是假名。
”趙楠陽開口問道:“辛姑娘既已和他同行多時,不知是否知其來曆?”
“這……”辛雁雁聽趙楠陽如此問道,本來有點遲疑,但後來想起荊天明說,他從此行不改名、坐不改姓,這才一一看向在場衆人,正色言道:“正如趙大俠所說,這嶽臯其實并不叫做嶽臯。
實話對各位言講,這位先在石屋救了我們十人之命,現在又帶着我趕來鹹陽要相救儒生人等的俠義之士,便是各位的舊識,荊天明。
”
“你說什麼?”蓋聶擡眼盯着辛雁雁,顫聲問道:“是……天明?”
“是的。
”辛雁雁此時已知蓋聶乃荊天明的恩師,遂恭恭敬敬地道:“這位八年來到處行俠仗義的人,便是令徒荊天明。
”
“什麼!是荊天明!?這……”朱岐在旁邊卻是為之語塞。
原來朱岐這八年以來,每凡有人跟他提到荊天明的名字,他必怒斥:“别跟我提起這三個字!”這時一聽那救了自己性命的嶽臯竟然是荊天明,不禁瞪大了一雙牛眼。
心裡頭的關卡一時間還過不去,偏偏又是自己到處跟人贊揚嶽臯,頓時“這……那……怎麼……”幾個字半天說不完全。
“是天明!”花升将與方更淚二人卻互望了一眼,尤其是花升将的驚喜之情溢于言表,“他沒死?他還活着?還到處行俠仗義?好好好!哈哈哈!”他原本對荊天明當年擅開城門之舉甚不諒解,但是八年已過,他個性本就粗疏,一聽兄弟既然沒死,又到處行善,簡直就笑得合不攏嘴了。
方更淚的個性卻非如此,他雖不記恨荊天明,卻也沒有這麼輕易便能相信一個人會改過行善,當下隻是低頭不語。
而在座的馬少嬅更是索性發出了不屑的斥責聲。
辛雁雁看向馬少嬅,問道:“這位是……?”
陸元鼎這才想起自己方才高興過了頭,竟失了禮數,漏掉幾位沒有為辛雁雁介紹。
辛雁雁先前聽過馬少嬅、紫語和高月之間的故事,早已沒有好感,這時知她便是馬女俠,臉上神色也就淡淡地。
尤其一見紫語也在場,心中更倏然有了警覺;若依荊天明所言,這紫語分明就是當年的鬼谷少女奸細,眼下竟已當上了儒家掌教夫人,可見其真實身分從未暴露。
辛雁雁思及自己身上也有塊白玉,不禁多瞧了那紫語幾眼,暗暗起了戒備之意。
趙楠陽眼見在座的有好幾人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,不禁歎了口氣,道:“看來荊天明已然痛改前非了。
好雖是好,但想當年,他原也是個知大體的好孩子,骁勇能武,卻不知為何偏偏在與秦軍對陣之際臨陣倒戈,偏偏此行又是和秦兵作對,唉,怕隻怕舊事重演啊。
”
蓋聶在旁看了趙楠陽一眼,開口想說什麼卻終于沒發話。
紫語如今已是堂堂儒家掌教之妻,聽趙楠陽言中有挑撥之意,便也推波助瀾地道:“趙掌門,聽你言下之意,可是說那荊天明似乎不願與秦王作對?”
趙楠陽遲疑了一下,搖頭笑道:“我也隻是因為想不透他當年所為,這才如此猜測,又看大夥兒如此開心,實在怕你們又得失望了,便忍不住出言提醒一番。
”
花升将笑道:“趙掌門,您想太多了。
天明乃是勇士荊轲之子,那秦王是他的殺父仇人,又有什麼不能與其作對的?”
“就是啊!”辛雁雁立即附和道:“我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事!總之荊大哥今天種種已然證明他是個仁義大俠,大夥兒還有什麼好懷疑的?你說是吧?朱伯伯?”
朱岐“啊?”了一聲,左看右看,清了清喉嚨大聲說道:“诶!沒錯!那個……啊!我老朱不會看錯人的!”
趙楠陽望着方更淚和花升将,仍是企圖挑撥,點頭道:“方大钜子和花少俠真是好雅量,當年荊天明助得秦兵攻城,緻使墨家钜子路枕浪不得不依約自刎,此事雖已時隔八年,但趙某每每想來仍感義憤難平,沒想到二位竟能如此不計前嫌,趙某真是佩服、佩服。
”
他這番話說得花升将啞口無言,方更淚卻牽了牽嘴角,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幾口,回道:“兩國交兵多年,萬事紛雜,又豈是一個區區少年所能決定勝敗?荊天明臨陣倒戈雖然不該,但趙掌門方才這話,卻也未免把荊天明看得太重了。
”
馬少嬅坐在一旁始終面有愠意,這時忽然開口冷冷說道:“趙掌門也不過是一番好意,想要提醒我們,明日那荊天明不見得就會出現,大家還是别高興得太早了。
”八年前高石然死于桂陵,她雖恨秦兵,卻更恨荊天明。
馬少嬅這話說完,衆人倒是陷入了沉默,辛雁雁忍不住開口說道:“不會的!荊大哥為了此事還特地邀集了幾個幫手,他一定會出現的!”辛雁雁雖是這麼說,心中卻着實擔心,“怕隻怕萬一此時荊大哥得知了高月的消息,會不會丢下我們,立刻趕去呢?”
陸元鼎見辛雁雁如此袒護荊天明,提及荊天明時的親昵之意更溢于言表,心中早已醋意大發,當下沉聲說道:“趙掌門和馬女俠說得極是,既是曾為叛兵逆賊,此人便輕信不得。
”
蓋聶端坐在衆人之間徑自吃餅喝茶,始終不發一語,這時忽然放下了茶杯,站起身來。
衆人立時閉上嘴巴,忽然意識到在荊天明的師父面前,誰也沒資格評論荊天明的好壞,當下各個自覺唐突失禮,望着蓋聶,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想法。
但蓋聶卻沒多說些什麼,他隻道:“天晚了。
大家還是養精蓄銳,明日出發前去救人才是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