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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定深計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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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會走眼?” “胡說!胡說!”高月渾然忘了自己答應姜婆婆不開口的,再度大叫起來:“她那片玉佩肯定是假的!” “女娃子雞貓子喊叫些什麼!”姜婆婆上前一步來到高月面前道:“連老婆仔我都說是真的了,你憑什麼說她那片玉佩肯定是假的?” “因為……因為……”高月渾身發抖,好不容易才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布包,從裹得一層又一層的布包中拿出了另一片白魚玉墜,握在手中,顫聲道:“因為我這一片才是真的!”高月凄涼的轉向馬少嬅言道:“我……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。

    ” 荊天明至此方知高月為何情緒如此激動,為何要與紫語拼命。

    他深怕高月又要失去理智,便輕輕拉住她,安撫道:“阿月你鎮定點,有話跟馬女俠慢慢說。

    ”高月狠狠地瞪向了紫語,言道:“我……我還有什麼好說的?我要說的話,通通都給她說完啦!這玉佩打從我有記憶以來便一直跟着我,廟公爺爺說他撿到我的時候,這玉佩便已經挂在我身上了,他說,他還說”高月說着哽咽起來,眼淚一顆顆往下掉,伸手抹了去,“廟公爺爺說……廟公爺爺還說這玉墜子肯定是我爹娘希望我能平平安安,這才給我挂在身上的。

    ” 高月手上這塊白魚玉墜一出現,在場衆人無不陡然變色。

    姜婆婆先是一把将玉片兒抓了過去,瞧了半晌才又還給了高月,啞然道:“是真的,這女娃子的玉佩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”姜婆婆心中清楚,墜子雖有兩個,她的寶貝太孫女兒可隻有一個。

    紫語如若真是琉璃兒,這麼些日子以來什麼時候不好認親?自己前腳才離了馬少嬅一忽會兒,她後腳便跟馬少嬅相認,未免太過巧合做作。

    而高月呢?姜婆婆盯着高月那一雙閃靈靈的大眼睛,忽然想起了琉璃兒剛出生不久之後,自己抱着她幫她洗澡的模樣,那時候琉璃兒不也是這樣睜睜地瞧着自己嗎?雖然無有絲毫證據,但姜婆婆心中一酸,口中叫道:“我苦命的寶貝兒。

    ”拄着拐杖便要上前抱住高月。

    “婆婆且慢!”高石然卻出聲攔住了她。

     剛才高月一番泣訴,高石然字字句句聽得分明,他隻覺腦中一片嗡嗡作響,千思百語同時浮現:“難道琉璃兒當真還活着?真的便是她們其中一人?為什麼?為什麼偏偏是她們兩個?鬼谷奸細嫌疑最重的就是她們,倘若我的親生女兒竟是鬼谷派來的少女奸細的話,那,那我該如何是好?”高石然受路枕浪所托,一直想查明究竟誰才是鬼谷派來的少女奸細,他先是懷疑到紫語身上,待發覺她并不會武功,這才稍稍去了疑心,後來高月在秦軍包圍之下,居然能安然偷渡進城,他幾番盤問,高月都隻說是有人以輕功背她入城,但對那人的名字卻始終推說不知。

    高石然十四年來東奔西走,四處尋找愛女都遍尋不着,心中早就斷了希望。

    如今非但不需自己去尋,女兒便冒出來不說,一次還有兩個女兒同時站在自己房中,這叫高石然如何不疑? 高石然對姜婆婆言道:“茲事體大,所幸也不急在這一刻分辨。

    日子一長,自然便能知曉誰才是真的琉璃兒?”高石然望了望紫語哭花了的臉龐,又瞧了瞧高月心碎不已的神色,他一個也不肯認,隻是硬起心腸推想:“此事絕非巧合,這二人中必有奸細……” 馬少嬅初時也是驚得呆了。

    此時聽丈夫這麼講,也覺得有些道理。

    她看着自己身旁的紫語,又看看眼前的高月,隻覺紫語楚楚可人,柔切秀雅,一舉一動都跟自己心目中的琉璃兒一模一樣,而高月平日已無絲毫溫文賢淑,又與同齡男子毫無忌憚的談笑,此刻更是渾身沾滿了從床底下帶出來的髒污,難道這樣一個少女竟會是自己的女兒嗎?但這女孩兒……馬少嬅左思右想舉棋不定,不知不覺便放開了原本牽着紫語的手,反向高月踏出了一兩步,但她一時之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,隻能呆呆望着高月。

    高月瞧着馬少嬅的臉,也是雙唇輕顫,想要開口喚聲娘,卻怎麼也叫不出。

     衆人之中,除了高月之外,就隻有紫語心中深知,高月必然就是颍川雙俠的親生愛女。

    她先是吃驚、後是害怕、但很快便冷靜了下來。

    紫語明白自己今日已将自己推入險地,此時若不能說服馬少嬅,日後水落石出,難免命喪于高石然劍下。

    她眼見馬少嬅于不知不覺中向高月走去,當下應變奇快。

    眼皮一眨,淚水立即奪眶而出,頓時哭得比高月還要厲害。

     “你到底是誰?為什麼要來把我娘搶走?”紫語先是露出恐懼的神情對高月哭喊着,跟着一把拉住馬少嬅的衣袖,惶惶然哭求着:“娘,娘,你别走!琉璃兒就在這兒,娘!你千萬不要再離開我!千萬别再叫人再把我們分開!”她這幾句話有如箭矢射中了馬少嬅多年來苦痛不堪的心,馬少嬅一聽立即回頭,對紫語伸出雙臂擁她入懷,顫聲說道:“對!琉璃兒,乖。

    娘不走。

    娘在這兒。

    娘跟你發誓,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把我們分開。

    ” 多少年來,高月便盼着、猜着自己和親生父母重逢的這一天。

    她一遍又一遍的在腦中幻想,這一日是在哪兒?是哪樣的場景?她父母長得如何模樣?會對她說出怎樣的溫柔話語?這時親眼見到馬少嬅和紫語緊緊擁抱,将自己的夢完完全全給奪了去,一顆心登時涼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氣得臉眼淚也沒了。

    她毒發剛過,身子甚是虛弱,幾番折騰再加上悲憤攻心,更加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腳下一陣踉跄便欲暈厥。

    荊天明在旁穩穩地接住了她。

    他見高月似想邁步卻無力行走,心中不禁又是悲痛又是憐惜。

    這種爹不認、娘不要的感覺,高月的心是如何壓上了一個無比沉重的石頭,這種感覺沒有任何人能比荊天明知之更深,比他更能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高月在荊天明懷中以極細極輕的聲音,虛弱的說道:“走……天明哥,帶我走。

    ” 荊天明忍着心痛點點頭,二話不說的一把抱起高月。

    環顧衆人,一字一句地說:“高月自小便四處遭人嘲笑欺負,受的委屈難道還不夠?”又對紫語說道:“我不知道你身上那塊玉佩是哪兒來的?但我知道高月絕不會說謊,也無須冒充雙俠的女兒。

    ”說着便惡狠狠地瞪了颍川雙俠一眼,“但像你們這種連自己的女兒都要懷疑的父母,照我看來,這種爹娘不要也罷!自今而後,阿月由我保護,你們能離她多遠就多遠,别再靠過來叫她傷心了。

    ”說罷憤憤然帶着高月離開。

     在場衆人都不料荊天明竟然出此決絕之語,他們哪裡曉得荊天明自幼為父母所累,性格中本有長久以來被壓抑的偏激,那話一半時替高月說的,另一半卻是為他自己說的。

    姜婆婆在旁鐵青着一張老臉,眼眶卻不由得紅了起來,望着荊天明和高月離去的身影,不知不覺跨出一步想要追上,卻還是沉住氣停下了腳步,心中暗道:“好女娃子,你才是我們馬家人,老婆子的眼睛絕不會看錯。

    你等着,老婆子定然查個水落石出,不讓你這些年來白白受苦。

   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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