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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萦絆如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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雞嗎?”蓋蘭花了這麼多功夫調理雞湯,本事有所打算,荊天明不在反而更好,便催她先用:“來,吃吧。

    ”高月舍不得吃去雞腿,隻從胸口處撕下一塊肉來,蓋蘭卻将一整隻雞腿連筋帶骨全放進了高月碗中。

    “姑姑我又不打仗,這太浪費了。

    ” “胡說,你生病難道就不需要補嗎?聽姑姑的話。

    ”高月這才夾肉入嘴,但覺一咬下來鮮嫩肥美,滿齒生香,黃酒雖燙,喝下去卻也是通體舒暢。

    高月囫囵吃了兩大碗,已經醉得有些東倒西歪,她口齒不清的說道:“蘭姑姑……你也吃啊。

    ”等到在該懶得慫恿下,又喝了一碗雞湯之後,更是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,隻聽高月打着飽嗝,醉眼迷離的道:“蘭姑姑……你真好……好……好……奇怪,我娘……娘……她為什麼不要我?姑姑……你……你說……我哪一點……比……比不……上紫……語啊?沒……沒關系……蘭……蘭姑姑對我好……就好像……像是……像是……”高月話沒說完,便咕噜一聲睡倒在矮桌旁。

     蓋蘭見她終于睡着,便将高月抱回了自己房中。

    原來蓋蘭受高石然所托,要查明高月與紫語身上,誰才有鬼谷的紋身。

    前一陣子高月明明夜夜誰在自己房中,偏偏自己見高月中毒便驚慌的忘了還有這麼回事,想要趁着今日幫她補補身體的機會,順便察看一下。

    其實蓋蘭當初聽了高石然的叙述,心中早就先入為主,認為所謂的少女奸細定不會是高月,隻是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罷了。

     蓋蘭當下便為高月除了衣物,将她全身上下仔細查過,但見高月渾身膚白似雪,煞是粉嫩好看,卻偏偏在肘膝處有好幾道傷疤,那些疤痕雖然不大,蓋蘭見了卻是好生不忍,料想是高月自小無人照料,行乞為生,不知吃了多少苦頭。

    蓋蘭輕歎了口氣,心中憐道:“我真不明白馬女俠的心思,這樣好的女孩,哪一點比不上紫語呢?”她細細為高月重新穿上衣服,接着褪去她的鞋襪,确認了高月全身上下,果然如自己所想沒有什麼鬼面紋身。

    蓋蘭正想幫她穿好襪子,卻見高月右踝上方竟貼着一抹朱砂色的印痕,蓋蘭咦地一聲,低頭細瞧,看那印痕絕非一般傷疤,卻又不似胎記,不禁雙眉微蹙,伸出五指朝那印痕上對照着按去,心中暗凜:“這……這倒像是指印!像是被誰以内力按出來似的,而且依大小看來,隻怕是阿月十分年幼時所留下的……怎麼會?哪會有會武之人竟然會對小孩下手的呢?”蓋蘭實在想不出誰下手如此狠辣,但高月身上既沒有鬼面紋身,夜又深了,她便也和衣睡在了高月身邊。

     與此同時,在城東小樹林内,荊天明正在努力向衛莊學習飛劍三式的要訣。

    衛莊的性子本熱,隻是被太多的痛苦與回憶給壓得冷面冰霜。

    這一點倒與荊天明極為相似。

    除了一個教、一個學之外,兩人各有所思,便也不太交談。

    衛莊偶發一語,皆為指正荊天明用劍上的錯處,那些話落在荊天明耳中又是刺耳、又令人懷疑。

    “喂!”荊天明到現在都不肯叫衛莊師叔,邊練邊問道:“你說随便出劍、任意出招?這樣真的行嗎?” “怎麼不行?”衛莊不似蓋聶,似乎懶得跟荊天明認真說話,隻道:“你用筷子吃飯,可曾想過筷子要伸出多遠、要用哪一招方才夾得到菜嗎?” “是沒有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” “哪還有什麼好可是的?練!” 荊天明大小練劍便十分注重規矩,蓋聶教這三式百步飛劍時,曾叫他以劍尖接住落下的葉片,而葉脈不損。

    這時衛莊卻反其道而行。

    衛莊随手抓落數十片、甚至上百片葉,要求荊天明一一将其點到,刺穿也好、拖住也罷、削成二半或碎片兒也行。

    若是尋常的練劍者,或許覺得衛莊的要求更容易做到些,但在荊天明手中,反而更加難行。

    “使劍者終棄劍、使劍者終棄劍,衛莊說了要‘舍’、要‘先舍後得’”、“要忘了是誰在用劍,更要忘了手上的劍”荊天明一面練一面徹想着第三式的精要,他雖達不到衛莊的要求,卻不因此氣餒,手上反而更加緊練習。

    至此衛莊也看出來,荊天明确确實實是個愛武之人。

    衛莊不禁又歎道:“我早說過,隻可惜你師父的教法不對。

    小子你想想,蓋聶是蓋聶、衛莊是衛莊,我們兩人招數上殊無二緻,使出來的劍法卻大相徑庭,這又是為何?答案很簡單,正因為蓋聶是蓋聶,而我衛莊是衛莊。

    師父教的隻有一套,徒弟卻各不相同,徒弟若是隻知模仿師父,是不會學的上乘劍法的。

    夠了,不用練了。

    ”衛莊見荊天明非但沒有進展,使出來的劍法反而較原來的更為退步,便揮揮手要他停住,吩咐道:“你還是先回去想想,你小子究竟是誰?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,卻要求你手上的劍先知道,又怎麼有可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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