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八卦門樊紹延怒喊。
“大夥兒小心,聽說妖女早已得月神烏斷與神醫端木蓉的真傳。
務必小心,别中了她的毒術。
”
“大夥兒圍住了辛姑娘,莫讓小妖女奪走了白魚玉墜。
”陸元鼎一聲喊,衆人随即向辛雁雁所在位置靠攏,各個都是兵刃在手,異常警戒。
這些人本以為珂月宮主不過仗着神都九宮的威名,剛才珂月這一出手,方知厲害。
八卦門、風旗門等人衆這麼一退,神都九宮的少年少女們也紛紛向珂月靠攏。
獨獨剩下荊天明一人在兩方人馬之間。
辛雁雁與珂月都沒有說話,無論哪一個都沒有開口要求荊天明來幫助自己,但兩人的眼神都直直望着他,想知道荊天明究竟會靠向哪一邊?
風旗門中突有一人大步向前踏出,自背後抄出一柄長杆,呼的一聲,長杆倏出,定在珂月身前十步之遙。
“在下風旗門周妄剛。
還請珂月宮主賜教。
”那灰衣男子朗聲報出名号。
這周妄剛,年約三十左右,老辣沉穩,年級雖然不長,但在風旗門中輩分并不算低。
手中銅杆約莫二尺來長,杆頭裝有尖刺,尖刺又鑄裝有尖刺,尖刺下又鑄合着一面大銅闆,闆緣極是鋒利,上有雲絮般的雕紋,這兵器似槍非槍。
似斧非斧、狀如旗杆,正是風旗門所特使的獨門兵器。
“風旗門?”珂月朝對方一番打量,見他一張臉上,鼻子是鼻子,眼睛是眼睛,顯然自己不曾對其下過手,更何況這人生得高額長颚,好一副馬臉,相貌絕無丁點兒與荊天明相似之處。
當下把眼往旁邊一轉,隻見這姓周的身後,還有四、五個背上皆插着一柄長杆之人,想來都是風旗門弟子。
但是他們人人相貌都完好,換句話說,就是這些人的長相都不怎麼樣,明明這些人自己一個也不認識,這周妄剛幹嘛要找自己麻煩?
那灰衣男子見珂月沉吟不語,慨然言道:“想我風旗門也是武林上赫赫有名的門派,哪能坐視妖女助纣為虐,代鬼谷欺壓八卦門?”
“喔!原來是打抱不平來着。
”珂月宮主點點頭,問道:“你風旗門素來都這麼行俠仗義嗎?”
“賊妖女好瞧不起人!”周妄剛臉上變色。
過去幾十年來,風旗門與沽山派、淮水幫在江湖上雖是衆所周知,隻可惜手底下多是殺人越貨、偷拐搶盜等事。
這中情形一直到淮水幫幫主左十二痛定思痛,将柚子送入清霄派中改拜趙楠陽為師之後,風旗門與沽山派、淮水幫等幫衆才漸漸棄暗投明,一改過去行事之風。
換句話說。
風旗門開始行俠仗義,也不過是最近這幾年間才有的事。
珂月這一問,等于是掀人傷疤。
周妄剛隻道珂月是故意嘲笑諷刺,卻不知珂月向來對江湖上各門各派懶的了解,剛才不過是随口一問罷了。
周妄剛眉頭一皺,便要動手。
陸元鼎在一旁觀察許久,心想周妄剛武功雖好,卻不知是邪教妖女的對手?何況有荊天明虎視眈眈等在一旁。
“若是能激得此女不用兵刃,周兄便多一份勝算。
”
陸元鼎主意已定,便道:“小弟早知周兄想領教一下神都九宮的神兵利器。
江湖傳言,珂月宮主從不輕易亮出兵刃。
此番隻怕要叫周兄失望了。
”
“要兵刃相見?”豈知珂月喔了一聲,說道:“那簡單。
拿劍來。
”
立在後頭的綠衣少年聞聲立即跨步上前,解下背上長袋,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。
珂月握住露出長袋外的劍柄,輕輕抽出一把劍來。
隻見那柄長劍竟無劍鞘,劍身還不到尋常銅劍的一半寬。
細而長的劍身在日光下卻隐隐發出瑩瑩月色。
再仔細瞧去,方能看出瑩白色的劍面上有紅色血絲纏繞,隐約如刺繡一般于劍身上顯露出二個字:珂月五年前,毛裘領着高月上神都山,于故師陰陽家風樸子墓前,将掌門信物耳環轉交高月。
高月祭拜過風樸子,正式成為神都九宮的新主人。
她本拟即刻下山,招手新血,壯大神都九宮,卻迷戀上神都山的風景,一住就是數月。
倒也虧得如此,這才在風樸子舊居偶然覓得這把“珂月劍”。
荊天明也是第一次見阿月使用兵器。
但見珂月手中握着那柄瑩白細劍,實在秀雅得緊,也好看的緊,心中不緊暗歎:“正所謂寶劍陪佳人,這句話可到如今才得見深意。
”後來又見劍身鑄有珂月二字,恍然領悟道:“原來如此。
此劍便是珂月更名的由來了……哎,高這一姓既是不認識她的爹娘所傳,又是背叛了她的笨荊天明為她所取,也怪不得阿月不肯再要了。
”想到這裡,荊天明心中又是一陣凄苦。
珂月将長劍随意擱在身側,連個架勢也不擺:“來吧。
”周妄剛見對方竟似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,一張馬臉頓時又長了三分。
眼中漸起殺意,哼了一聲,肩不移,腿不擡,整個人驟然往前移去,長杆倏出,杆尖咻地便直戳珂月的臉面,這招“點滄宿”以杆為槍,使法近似槍法,威猛勢捷,細細一柄長劍恰恰好擋在長杆尖端。
那時機說巧也未免巧得過分,說妙又不免妙得有些匪夷所思。
周妄剛手下一愣,心中暗道:“真看不出這小妮子還真有幾分功夫。
我若不使出全力,敗給了這小姑娘,還有臉回到風旗門去嗎?”
周妄剛助威似得大喝一聲,手上加勁,将内力源源送出,那杆本來就有百來斤重的大旗,自是變得更沉了,隻聽得輕輕一陣聲響,旗劍相交,就看那長劍黏着杆上尖刺畫出小圈,将旗杆斜引至旁,周妄剛雖使出牛勁,卻離不了那柄細長白劍。
“可——惡——啊——”周妄剛咬着牙、臉紅脖子粗地硬撐着想要擡起那柄珂月劍,卻是不能。
明明是小姑娘使着一把細劍,大漢子舞着一把大銅旗,卻讓小姑娘把大漢子給壓倒了。
周妄剛使勁三次,珂月松手三次。
那把風旗門的大旗,倒好像倆人實現套好招一般來來回回升降三次。
“哈……”荊天明看了想笑。
但不知是珂月不願意讓他笑出聲來。
荊天明方才“哈”了半聲,珂月已抽回白劍,倏然間。
唰唰唰連三劍直取對方右腕。
周妄剛連忙縮臂回聲,腳下擦個半圓避過,銅斧稱勢回砍珂月;這一變招尚來不及使全,珂月劍已然向上畫出一抹長虹,劍主人左臂旋。
右劍揮、右劍繞、左臂揚,身後身前二記叮當脆響,先撥銅斧,後削杆身,周妄剛一柄長杆頓時脫手!
“好……”荊天明正想叫好。
但不知是不是珂月不願意讓他叫出好來。
荊天明方才“好”了半聲,珂月飛身掠過臉色鐵青、單膝跪地的周妄剛,長劍直直飛來指那站在一旁看得正專心的辛雁雁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