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心髒就要變成石頭。
“怎麼這麼久才回來?”
“路上閑晃了一下。
”
“還在找珂月?”
“阿月她是無辜的。
不管你們說什麼都沒用!”明明剛剛才在劉畢處分手,如今花升将卻單獨出現在這兒,荊天明心知肚明他必有要事,卻忍不住沒好氣地吼道。
“也為此,也不為此。
”花升将向來是個豪爽的人,他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面的豬臉刀疤男,雖然瞧不見那張豬臉隐蓋住的真正表情,他也知道荊天明胸中的惱怒。
“我今天來是要給你點個醒。
”花升将取黃酒壇子,咕噜咕噜地幫荊天明也倒了一碗,“在這是非之地,你要當心些。
此一時彼一時,今非昔比啊!趙楠陽骨子裡或許不是什麼大笑,邵廣晴隻怕也不是什麼好料,但是面對他們,咱心中畢竟有個譜……但有些人……”花升将頓了一下,“天明,你得更當心。
”
“誰?阿月?”荊天明的聲調尖銳而諷刺。
“她,或許吧。
”花升将搖搖頭,“但我說的是劉畢。
”
“劉畢?你說劉畢?”荊天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明明聽得清楚,卻還是再問了一次。
“沒錯。
劉畢心中打的算盤,連我家钜子也瞧不清楚。
”花升将言道:“劉畢與項羽幾年前便已不合,項羽用謀士範增之策,很招劉畢反感。
聽說項羽打算擁立楚懷王的孫子,叫什麼心的為楚王,要重新恢複楚國霸業。
”
“劉畢對此有意見?”
花升将點點頭,又道:“我也是聽我家钜子轉述的,劉畢的意思好像是說什麼楚國、齊國都已經滅亡,如再度複立,天下隻怕又有百年的仗好打。
聽說,隻是聽說而已啦……”花升将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,“聽說劉畢不欲項羽稱王,或是像始皇帝那樣自稱皇帝。
他劉家有個遠住在沛縣,叫劉季,此人志不在小。
聽說劉畢在儒家門中收攬人心,與邵廣晴處處分庭抗禮,打算支持劉季出來跟項羽一争天下。
”
“争天下!”荊天明聽到這些話,心中說有多膩味便有多膩味,便立即打斷了花升将,“這是怎麼一回事?才幾年不見,我這些朋友個個是怎麼了?使民不衣牛馬之衣、食犬彘之食的志向到哪兒去了?怎麼現在搶着要當開國皇帝?”
“那倒沒有。
聽說劉畢隻打算當宰相,好宣揚儒家學說。
”花升将似乎沒有聽出荊天明言外的諷刺,還老老實實繼續說下去,“項羽才打算當皇帝的樣子。
”
“好好好。
”荊天明又氣又好笑,自暴自棄地道:“他們愛幹什麼幹什麼,這跟我有什麼關系?輪得到我來小心?”
“怎麼沒關系?”花升将針刺一般突兀言道:“你也是始皇帝的兒子不是嗎?”
荊天明先是震愕,呼吸了好幾次才苦笑道:“我算嗎?”
“天明,知道此事着絕不隻我墨家一門。
我敢打包票,隻怕劉畢、項羽他們也一清二楚。
”
“别人不說,難道他們還認為我會子繼父業,打着秦國的旗幟四處招搖嗎?”荊天明氣憤言道。
“這我就不知道,也不方便說。
我隻知道,換做八年前,劉畢若是得知此時,必定會親自質問于你,而不是裝聾作啞。
”花升将喝幹碗中的酒,起身欲離去,臨走時兀自回頭對荊天明說道:“當心。
千萬當心。
”
花升将走後,荊天明吹熄油燈,獨自坐在黑暗之中。
“阿月。
若是你在這兒就好了。
”荊天明自言自語道。
這會兒他感到雙腿有點發軟,因為找不到丁點兒理由,為這漫長無盡的黑夜點上一盞燈。
眼看還有三日便是蓬萊殿夜宴的正日子了,或許是因為花升将的那番話,荊天明這幾日總覺得自己并非這仙山城外唯一易容改妝過的人。
或許是多心,或許是巧合,但在這個劉畢、花升将停留的外城中,如果仔細看的話,的确有些江湖暗号悄悄畫在不起眼的地方。
荊天明用腳抹去了一個風旗門的暗号,暗自擔心不已,“若連風旗門都有人來到此處,如今真不知有多少人潛伏于暗處。
老天保佑,千萬别叫阿月吃了他們的虧。
”荊天明想到這裡更加坐不住了,可說是日以繼夜地在九舍附近巡邏觀察,隻盼能找到一點兒珂月或是神都九宮的蛛絲馬迹。
這一晚夜已深了,卻仍是徒勞無功,荊天明正打算放棄時,卻聽到西邊不遠處傳來陣陣腳步聲。
那是高手刻意隐藏實力奔跑所發出的沙沙聲。
一個人。
不!兩個。
四個。
共有六個人在奔跑。
兩個人在逃,四個人在追。
嗯。
還有一個偷偷地跟在四個追兵之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