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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黃鐘毀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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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臉驚怖之色;端木蓉手裡卻掐着那唯一一顆長生不老藥,擱在唇邊張嘴作勢欲吞。

     “好姑娘,乖姑娘。

    ”徐讓頓時感到手足無措,隻顫聲言道:“你把藥丸放回木盒,啊?什麼都好說,什麼都可以商量,啊?”眼看着端木蓉要開口說話,徐讓又急急阻止道:“啊?好姑娘,别說話!口水……當心有唾沫……别……别……”衛莊眼見端木蓉巧計鉗住徐讓,也不等氣息調勻,抱起端木蓉便往外沖去。

     這時候,仙山東面山洞口外,荊天明和珂月早已守候多時。

    這東面山口便是先前珂月率衆人入山之徑,珂月心下甚是焦急不耐,幾次欲闖入山洞皆被荊天明攔住。

     “你現在已經是堂堂二皇子,為什麼我們不能光明正大地進去?”珂月明知自己是無理取鬧,卻還是忍不住抱怨道。

    “月兒,再等等、再等等。

    ”荊天明數不清是第幾次勸慰珂月了,“現在天還沒亮,擅闖進去也不知道丹藥煉成了沒?何況衛莊師叔再三交代,憑他一己之力,隻怕最多僅能護送端木姑姑出谷。

    你還是消停消停,養點兒精神,等等接戰徐讓、護送端木姑姑離開,也好有力氣不是?” 其實這些道理珂月如何不知,隻是難忍心中焦急。

    二人中夜時分便守在這裡,随着時刻一點一滴地消逝,心中更加忐忑。

    此時天快亮起,遠遠東方天空變得灰蒙蒙,冷風蕭飒穿過樹林。

    珂月和荊天明守在林内,隔着灑滿魍魉毒水的空地,專注望着那道鲨魚口般的山洞裂縫,珂月忽然一陣輕顫。

     荊天明低聲問道:“月兒,會冷嗎?近日天氣更涼了。

    ” 珂月不語,轉頭望着荊天明的側臉,心頭莫名地掠過了一陣溫柔,她轉回頭來繼續望着山壁的方向,輕輕喚道:“天明哥。

    ” “怎麼?” “聽我一句,你别去殺你父王。

    ” 荊天明不意珂月竟忽提此事,微微一震,看向身旁那張清秀臉龐。

     “你不說我也知道,昨日項羽哥又來找你,對不對?他責怪你,怎麼還讓秦王活着。

    怪你不肯用你袖中的那顆毒藥。

    怪你貪戀榮華富貴,不肯為百姓分憂解勞。

    ” “原來你都聽見了。

    ”荊天明低下頭去。

    昨日他與珂月兩人前往探查武林諸多門派人士的動靜,這些人果如秦王所說,一個也不曾離開鬼谷太遠,也沒一個感激荊天明将他們從羨蓬萊放走。

    荊天明想起昨日項羽對自己的諄諄交代。

    “趙楠陽那人你不要動他。

    ”項羽又像要求又像囑咐似地說道,“他雖投靠秦王,但這幾日私下已跟我頻頻有所接觸……不要擺出那個臉嘛,我知道趙楠陽跟你有殺師之仇,我不是說叫你不要為蓋聶報仇,隻是要你别急在一時半刻。

    他清霄派弟子滿天下,我瞧着可以大用的。

    等到……等到那個時刻,你要殺他我不阻止,這樣可好?” “到底……”荊天明忍不住心中迷惑,“到底誰才是好人?誰是壞人?正義是什麼?私欲又是什麼?莫非說到底不過是利益之所歸?”眼前的這個世界,處處使荊天明疑惑:天若下雨,淋得一身濕;人若舉火,又烤得一身燥。

    但是天下雨、人生火都是别人所為,為什麼就偏偏饒不過自己?這些事,又何時才有盡頭? “天明哥,别再想了。

    ”珂月的聲音将荊天明喚了回來。

    她依舊望着山洞的方向,幾縷發絲在她耳際輕輕飛揚着,她柔聲續道:“秦王是否該死,秦國是否該滅,這全是其他人的主意。

    要我說,哪一個人當王又有什麼不同?七國滅了,方有秦國;秦王死了,或許真如他們所說亡秦必楚,将有楚王誕生……”想起昨日項羽跟荊天明說話時的嘴臉,珂月蹙眉續道:“唉,他們自有他們的主張和理念,倒也罷了。

    但這些人……”想起連劉畢也是如此,珂月不禁又凄又悲,誰能想到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四個人,到如今卻鬧了個鼎足之勢,誰也不能容誰、誰也不願讓誰的地步。

    珂月本心是在安慰荊天明,也就不提孩提時的感情了,隻接着道:“這些人他們自己不出面,卻在用這些世間的禮法,強逼你去替他們犯險?憑什麼為了他們的大義,要你去親手殺了你父王?這一切究竟關你何事?實在太不公平啦。

    ”珂月愈說愈覺得心疼,不禁憤憤地握緊雙拳。

     荊天明默然無語,心中卻深為感動,“月兒倒是設身處地為我着想。

    ” 想到等會兒衛莊便會引出徐讓,雖說為了此戰,荊天明早将九魄降真掌的精髓傳給自己,自己雖也練得勤快,但這掌法奧妙如斯,又哪是一時半刻能體會得了的。

    “嘻嘻!我們兩個也太天真,下個時辰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在,這時還在擔憂什麼未來。

    ”珂月“嗤”地一聲輕笑,轉開了話題:“天明哥,倘若今天能夠救出兩位姑姑,你有什麼打算?” “這個嘛……” “我可是要回神都山的。

    ”珂月愈說愈是神往,“大家一定都在那裡等着。

    婆婆跟我外公,大大小小的一串子小朋友。

    對了,說不定毛裘大哥也在。

    他這幾年雖是閑雲野鶴般地四處遊玩,行蹤不定,但每隔數月半年總會回神都山一趟。

    嗯,不過幾年下來,他的法術居然始終半點兒精進也沒有,真是奇也怪哉。

    ”珂月說到這裡不由得咯咯輕笑,荊天明也忍不住跟着笑道:“毛裘大哥真可謂是人間奇葩,世上最聰明的師父教出來的笨徒弟,乃是天下第一笨法師是也。

    ” “正是、正是。

    ”珂月笑了一陣,不知想什麼似地安靜半晌,怔怔又道:“還有啊,婆婆最讨厭晚輩沒禮貌,端木姑姑又我行我素,兩人恐怕相處不易,但婆婆畢竟年紀大了,你記得要叫端木姑姑好歹要多擔待些;我外公看來随和,但他一個人清閑慣了,很是怕吵,你叫那些小鬼們少去惹他老人家心煩;紫陽和青夜……喔,就是那個穿紫色衣裳的壞脾氣丫頭和綠色衣裳的好脾氣小子,紫陽和青夜兩人青梅竹馬,兩情相悅,就像……就像……” “就像我們當年一樣。

    ”荊天明輕聲接口。

    珂月雙頰微現紅暈,口中續道:“但他們自個兒尚未十分明白,但願他們以後能順順利利才好。

    喔,對了,還有白兒,白兒在幾個小鬼裡長得最矮,你叫其他人不許再取笑他了。

    青兒有夜咳的毛病,晚上睡覺得多蓋條被子。

    紅兒脾胃稍弱,得注意飲食。

    藍兒……” “阿月!”荊天明忽然打岔道:“你幹麼忽然說起這些?别再說了,我不想聽。

    ” 珂月眼見荊天明難得對自己露出不悅的表情,微微一笑,便不再說下去了。

     風吹得林葉沙沙作響,珂月一番話說得像是交代遺言似的,令荊天明忽覺陣陣不祥。

    他望着山壁洞口,站起身來,内心猶豫交戰,“徐讓的武功實在太高了,衛師叔遠非敵手,我究竟該不該賭上一把,沖進山洞?” 就在這時,山洞口出現隐約的兩個人影,正是衛莊抱着端木蓉沖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怎麼隻有兩人?烏斷姑姑呢?”珂月見隻有二人沖出洞口,便想迎上前去尋找烏斷,卻被荊天明一把拉住。

    “月兒,别沖動!依計行事!”荊天明知道,烏斷此刻隻怕是已不在人世了,手指着山洞口不遠處的亂石陣,毫不慌亂地說道:“快!進入亂石陣!”珂月眨眨含淚的雙眼,跟在荊天明身後,一起退入亂石陣。

     端木蓉被衛莊自身後托住腰際不斷向前,腳下足不沾地,身似騰雲駕霧,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甬道裡飛奔。

    此刻終于感到前方有光線傳來,愈來愈亮愈來愈亮愈來愈亮……端木蓉簡直張不開眼,但手中卻緊緊扣住了那個裝有長生不老藥的小木盒。

    衛莊抱着端木蓉,提起真氣腳下急奔,但耳中一直聽見徐讓在自己身後不遠處追逐的腳步聲。

    衛莊心中隻有一個念頭:護住端木蓉沖出洞口,與荊天明、珂月合力殺死徐讓,唯有如此,才能保得端木蓉一世平安。

     “但願蒼天有眼,成全我衛莊。

    ”衛莊咬緊牙關,沖出洞口,雙眼雖然也被洞外的太陽刺得幾乎打不開,他卻憑着記憶沖向了荊天明、珂月兩人埋伏的亂石陣中。

     “我的仙藥!我的仙藥!仙藥是我的,是我的、是我的、是我的……”徐讓的喊叫聲陣陣從山洞中回蕩出來,幾乎是這叫喊聲方落,徐讓已随着衛莊沖入了亂石陣中。

    衛莊腳才站定,大喝一聲,右手将斷劍向後扔擊,左掌奮力将端木蓉送上亂石陣中的一塊大石頭上。

     “衛大叔,接劍!”珂月見衛莊手中無劍,當即将黑劍抛了過去,手中白劍“咻咻”兩下已刺向飛奔而來的徐讓。

    徐讓甫出一掌,打落衛莊斷劍,忽覺面前陣陣劍光閃爍,耀眼刺目,身子急縮,霎時避過兩道淩厲劍鋒,他腳下卻沒有稍停,隻是斜身歪繞穿過了劍光。

    方躲過這兩劍,便聽得身後陣陣劇風壓來,卻是荊天明手拔足踢,将亂石陣中的巨石當作暗器,顆顆向徐讓砸去。

     “又是你們兩個臭娃娃!”徐讓虎吼一聲,不耐煩已極。

    他隻想奔到簌簌發抖的端木蓉身旁,吞下仙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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