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歎道:“公子真當英雄也!鳴玉能識得公子,實乃石有幸!今日你無論如何不能就走,待鳴玉接回新娘,行完大禮,定要與你痛飲三天!”說完也不等雲襄就同意,便對随從高聲吩咐,“快将恩公迎進内院,以最隆重的禮節接待。
”
舒亞男望着被衆賓客簇擁進了内院的雲襄,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,方才見他狂妄地要迎戰南宮珏,舒亞男心中隻盼着他當場丢人現眼,但當他真正危險時,卻又十分擔心害怕,暗自祈禱他能智勝。
而當他真正勝了之後,舒亞男心中又有些酸溜溜的不好受。
方才見蘇鳴玉遇到難題,她也想幫他一把,但倉促之間,卻沒想到任何可行的法子。
今見雲襄巧妙智勝,受蘇家感激,為衆人敬佩,她雖然心中有些嫉妒,卻也忍不住暗自喝彩。
蘇鳴玉帶着迎親隊伍繼續上路後,衆人重新回到蘇府,人們紛紛打聽雲襄的來曆,卻隻知道他姓雲,其他一概不知。
明珠好幾次都忍不住要同旁人炫耀她心中的英雄,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千門公子襄,但卻被舒亞男阻止。
想起雲襄的身份,明珠隻得強忍沖動,将滿腔的興奮和激動強壓在心底。
舒亞男見明珠不住向内院方向張望,沒好氣地道:“現在人家是蘇府貴賓,要想再見到他,恐怕不是那麼容易了。
”
“姐姐說什麼呢!”明珠臉上一紅,立刻反譏相諷,“你才是巴巴地趕來見你那個老朋友,誰知跟人家連一句話都沒說上,還将自己遮得嚴嚴實實,讓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你來過,這又能是何苦?”舒亞男一窒,頓時啞然無語。
明珠見說中舒亞男心事,不禁有些後悔,忙攬住她小聲道:“你要有什麼話不方便對那個老朋友說,我可以幫你轉告。
過了今日,你有再說可就遲了。
”
舒亞男微微搖了搖頭,輕撫着自己的臉頰幽幽歎道:“除了祝福,我已經沒有什麼話可說。
自從我親手毀掉這容貌開始,過去那個舒亞男就已經死了,在她身上發生的一切,對我來說都隻是一場遙遠的夢。
”
明珠似懂非懂地望着舒亞男,不知道該如何開解。
二人各懷心事,相對默然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突聽門外鼓樂齊鳴,鞭炮陣陣,遠遠傳來迎賓司儀的高呼:“新人到!”衆賓客齊聲歡呼,争先恐後地圍過去看新娘子,蘇府上下一時喧嚣嘈雜。
就見蘇鳴玉在前領路,而渾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的新娘子,則在兩個丫環攙扶下,袅袅娜娜地緩步進了蘇府大門。
衆人追着新娘子齊聲起哄,一直将她送進大堂。
舒亞男目送着國營企業鳴玉将新人領進大堂後,轉身對明珠悄然道:“咱們該走了。
”明珠本待留下來喝喜酒看熱鬧,不過一想到舒亞男的感受,便懂事地挽起她道:“沒錯,咱們是該走了,亂哄哄的也沒啥看頭。
”二人相挽來到大門,此時衆賓客已經跟着新人進了大堂觀禮,門外就隻剩下兩個負責迎賓的蘇家弟子,此時他們臉上有種與喜慶不相稱的冷厲,眼中更有一絲莫名的慌亂。
見明珠二人出了大門,其中一個突然一聲輕喝:“站住!”明珠與舒亞男回過頭,就見那個負責迎賓的蘇家弟子追上幾步,攔住二人去路,對明珠拱手道:“張公子不等大禮完了再走?”
明珠有些驚訝對方還記得自己的假名号,不由仔細打量了他一眼,認得他就是先前敗在南宮珏劍下那個蘇家弟子。
見他眼神不善,明珠不滿地一揚下颌:“本公子想啥時走就啥時候走,你管得着嗎?”
不用說,這蘇家弟子就是負責迎賓和警戒的蘇小剛。
此刻他眼神冷厲地盯着明珠,冷冷道:“張公子想什麼時候走在下本管不着,就算人女扮男裝隐瞞身份混入蘇府,咱們也依舊待你們如上賓。
不過現在府中發生了點狀況,所以還請張公子暫時留步。
”
明珠見對方已看穿自己裝扮,倒也不好繼續耍橫,便問:“什麼狀況?”蘇小剛擡手往身後一指,明珠擡頭望去,就見蘇府門楣之上,不知何時多了個猩紅刺目的圖案,遠遠望去,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,火焰中央,隐約透出一個白森森的骷髅頭像,即便在青天白日之下看去,也顯得十分詭異恐怖。
明珠詫異道:“那是什麼鬼東西?”
“我也正想請教二位。
”蘇小剛冷冷道。
方才新娘子進門時,所有人都追着去看新娘子,大門外有些混亂,誰都有可能趁亂将那個詭異的圖案貼在門楣上,蘇小剛也是待衆賓客進了大堂後,才發現門楣上不知何時多了這麼個圖案,不禁十分氣惱。
大公子大喜的日子,門上多了這麼個圖案,實在有些不吉利。
正好見明珠和舒亞男要匆匆離去,他自然不會庭任何可疑的人。
所以他一面令人飛報宗主,一面将明珠二人攔住。
明珠見對方眼裡滿是敵意,立刻一揚脖子:“人負責看門都不知道,我哪能知道?你不會因為這個,就攔住咱們不讓走吧?”
蘇小剛冷冷道:“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,二位最好别走!”
明珠一聽這話就要發火,卻被舒亞男一把抓住了手。
隻風舒亞男仰望着門楣上那圖案,澀聲道:“我們不會走。
”明珠還想争辯,突然感受舒亞男的手在微微發顫,從她手上的力道,可想象到她心中的緊張。
明珠連忙悄聲問:“姐姐,你怎麼了?是不是見過這圖案?”
舒亞男微微搖了搖頭“我以前從沒見過,隻是聽我爹爹說起過。
”
明珠還想再問,就見蘇家宗主敬軒,在一名弟子帶領下由門内大步而出,尚未站定他就在問:“在哪裡?”
蘇小剛忙向門楣上一指。
蘇敬軒擡頭一看,渾身不由一顫,半響無語。
蘇小剛見宗主臉色傺有過的凝重,正待檢讨自己的失職,隻聽蘇敬軒喟然歎道:“這圖案已絕迹江湖十八年,難怪你們不識。
這是拜火教,也就是俗稱魔門的獨門标志。
它出現的地方,必伴着血雨腥風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