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舒亞男的蒙面打扮,并沒有引起旁人更多的關注。
玩了沒多久,扮成貴公子的明珠似乎輸得有些不耐,将一又能銀票拍在桌上,對衆賭客道:“我要坐莊,你們誰也别跟我争!”
押寶通常有足夠的本錢就可以要求坐莊,在鴻運賭坊是以四千兩銀子為限。
明珠将四千兩銀票交給負責看賬的賭坊夥計後,就去另外一個房間,那裡有四張木牌和一個木匣子,四張木牌上分别刻着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字,外面賭桌上則畫着春、夏、秋、冬四門。
坐莊的人隻須從四張木牌中任選一張裝在密閉的木匣子中,交給賭坊的夥計送到外間的賭桌,衆人就可以在春、夏、秋、冬四門上任意下注,押一門或兩門,隻要押中,莊家即按四倍賠付。
由于莊家在賭舊上最少隻留四千兩銀子的籌碼,所以每次下注的最高上限定為一千兩,以免閑家押中後,莊家不夠賠的情況出現。
按鴻運賭坊押寶的規則,莊家隻有輸光四千兩本錢或赢到一萬兩才能選擇是否下莊。
如果莊家的籌碼輸到不夠四千兩,賭坊要負責補齊差額,并按輸赢比例分賬,這樣既能保證了賭坊的利益,也讓遊戲不至于因莊家賭本不夠而中斷。
舒亞男和明珠作為閑家已經玩了好一會兒,由于二人下注都比較謹慎,所以輸赢并不大。
在雲襄來到賭坊,與賭坊看場的暗燈一一招呼後,舒亞男總算認出了賭坊中所有看場的暗燈。
她沖明珠使了個眼色,照原定計劃,由雲襄引開暗燈們的注意後,該她和明珠出手了。
舒亞男所在的位置背對雲襄,她也控制着自己決不看雲襄一眼。
坐莊的明珠離開後,她開始專注于每次開出的木牌,并時不時押上幾筆大注,籌碼漸漸在她面前堆成了小山,一切就如計劃的那樣,她終于開始赢大錢了。
“這位姑娘的手氣真旺,不知可否帶我一帶?”一旁有個賭客突然對舒亞男笑道。
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,面目有幾分粗犷俊朗,衣着打扮十分奢華,雖然他的漢語十分流利,卻依舊掩不去他那明顯的異族口音。
舒亞男比了個無所謂的手勢,下大注時不再押滿一千兩的上限,這樣就給别的賭客留下了一點餘地,不至于總由她一個痛殺莊家。
“姑娘真是好心人,在下朗多,不知姑娘如何稱呼?”那豪客目光炯炯地盯着舒亞男,似要将她蒙面的面紗看穿。
舒亞男心中一凜,不由暗自警惕。
略一遲疑,她小聲道:“我姓舒。
”
“原本是舒姑娘,幸會幸會!”那豪客連忙抱拳為禮。
他已經輸了不少籌碼,大多通過莊家流到舒亞男面前,不過他卻渾不在意,隻盯着舒亞男笑道:“舒姑娘經常來這兒玩嗎?”
“第一次。
”舒亞男小心應付着朗多,并仔細留意着桌上的局勢。
見同桌的賭客在減少,她算算自己面前的籌碼,已經赢了六千多兩。
照原定計劃,赢到這個數就該收手了,心免引起賭坊的注意,何況一旁還有個不知深淺的家夥在留意自己。
她收起籌碼,對朗多抱歉一笑,然後将籌碼交給賭坊的夥計:“結賬。
”
夥計連忙點清她的籌碼,扣除賭坊半成的抽頭,将籌碼換成一又能銀票交到她的手中,并照慣例對舒亞男道:“姑娘帶着這麼大筆錢離開,是否需要咱們提供保護?”保護赢了錢的賭客的人身安全,這是所有正規賭坊的義務。
舒亞男也沒有推辭,點頭答應道:“好的,請将我送回客棧。
”
那個自稱朗多的漢子目送着舒亞男離去的背影,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。
他身後一個随從見狀,忙俯身在他耳邊悄聲問:“殿下,要不要小人将她弄來?”
“算了,這裡不比漠北,可不能瓷意妄為。
”朗多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,回頭繼續下注。
不過他明顯對輸赢沒多大興趣,隻是像孩子一樣,在體驗一種從未玩過的遊戲。
舒亞男離去後不久,明珠也在下莊出來。
作為閑家,她又玩了幾把,這才不動聲色地離開。
待她和舒亞男去後許久,雲襄也将剩下那不多的籌碼兌成了銀票,與金彪大搖大擺地離去。
待二人走後,南宮豪忍不住轉望身旁的老者,征詢道:“古老,你有什麼看法?”
古戈拈須沉吟道:“這姓雲的果然不簡單,毫不掩飾大搖大擺地登門,第一個照面就出人意表,借着與暗燈招呼,巧妙地将衆暗燈向同夥點明。
隻此兩點,即可見其高明。
不過他還是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迹,那幾個始終在留意着他的賭客,其中定有他的同夥!隻要他們明日再來,咱們定能将之抓獲!”
南宮豪滿意地點點頭,對身後的張敬之吩咐道:“讓人暗中跟蹤雲公子,若能查到賭坊中有哪些賭客與他在外面碰過面,即是大功一件!”張敬之領令而去後,南宮豪俯瞰着依舊熙熙攘攘的大堂,在心中暗暗道:“姓雲的,你可千萬别那麼容易被我逮住啊!”
第二日下午剛過,雲襄依舊帶着金彪大搖大擺地來到鴻運賭坊。
他依舊在櫃台換了一千兩銀子,然後來到擲骰子的桌前,像旁人一樣玩了起來。
南宮豪和古戈依舊在窗口俯瞰着整個大堂。
看得多時,古弋突然道:“讓人留意雲公子右前方那個推牌九的紅衣女子,一個時辰之内,她已經偷看了姓雲的七次!”
南宮豪的密令很快就悄悄傳到樓下,賭坊中目光最犀利的幾個暗燈扮成賭客,悄悄來到那紅衣女子身後,全方位地監視着對方的來一舉一動。
不過她心中無鬼,對衆暗燈的監視渾不在意,反而意氣風發地大殺四方。
雖然柯夢蘭并沒有出千,但她從小就苦練過賭技和千術,習慣成自然,她拿牌的手法,看牌的習慣以及出手的方式,落在目光如炬的衆暗燈眼中,立刻就讓衆人如臨大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