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掩不去他那曾經的彪悍。
進門後他連忙在靈前跪倒,左右開弓,猛搧自己耳光,邊搧邊哭道:“總镖頭!我戚天風對不起你!是我害死了你,你為何不将我也一并帶走啊!”
舒亞男冷冷望着那漢子,心中說不出是痛恨還是悲傷。
方才她恨不得一刀殺了戚天風,但看到他現在這潦倒模樣,又下不了手,見他将自己搧得滿面血污,反而有些不忍,問道: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“亞男你幹嗎不打我罵我,就算殺了我這混蛋,也是我罪有應得!”戚天風痛哭流涕,對着舒亞男連連磕頭,“大叔對不起你,是我害了總镖頭。
”舒亞男凄然一笑:“就算殺了你,難道就能救回我爹爹性命?現在我隻想知道,為何短短半個月,你就輸了十多萬兩銀子。
”
“是南宮放那個王八蛋設局害我!”戚天風雙眼圓睜,幾欲噴火,“他知道我喜歡好馬,就刻意結交,引誘我下場賭馬。
開始我也隻是随便玩玩,後來馬場的管事告訴了我一個包赢不輸的法子,我就陷了進去。
”
“包赢不輸的法子?”舒亞男一聲冷笑,“這種謊言你也會相信?”戚天風臉上滿是悔恨:“開始我也不信,後來赢了些錢後,我也就相信了。
”
“是什麼法子?”
“就是加倍下注法。
”戚天風解釋道,“每次賽馬是十二匹,我就在六匹單号馬上下注一兩銀子。
若押中,除開抽頭還能賺五兩多,若沒有押中就加倍下注,隻要一直押下去,遲早總會押中,連本帶利全撈回來。
我用這法子下注,剛開始也赢了好幾百兩。
後來不知為何,一連十場全是雙号馬勝出,我幾天時間就輸了一千多兩,還欠了馬場兩千多兩的高利貸。
我不甘心,以為隻要一直加倍押下去,遲早能翻本。
所以我求總镖頭給我一張無上限的擔保書,抵押給馬場借錢下注。
誰知這次偏偏就這麼邪乎,連續十五場全是雙号馬勝。
我欠了馬場十多萬兩銀子後,南宮放就拿着總镖頭的擔保書,帶着官府衙役上镖局要債,不僅奪去了房契,還勒令平安镖局限期搬走。
我沒臉見總镖頭,隻好躲了起來,卻沒想到總镖頭會……無論如何,我都要給你一個交代!”
戚天風拔出匕首,揮刀切下了左手四個指頭,然後将匕首扔給舒亞男:“這四個指頭,是懲罰我貪婪好賭。
我這條賤命雖不足以為總镖頭抵命,但我也隻有這條賤命可賠了。
要殺要剮,侄女你盡管動手!”舒亞男撕下衣衫為他包好受傷的手,自語道:“連續十五場都是雙号馬勝出,必有蹊跷!”
“豈止蹊跷,南宮放是在操縱比賽,做好圈套讓我往裡跳!”戚天風憤然道,“我也是在輸光後,無意間聽他向旁人炫耀才知道!”“他真在作假?”舒亞男眼裡閃爍出異樣的光芒,“咱們若能找到證據,不僅能将房契拿回來,還要告到他馬場關門,以告慰爹爹在天之靈!”
戚天風苦笑着搖搖頭:“要找證據談何容易,就算找到證據又如何?在揚州南宮世家一手遮天,咱們打不赢官司的。
當年這馬場初建時,駱家莊也告過南宮放,最後還不是落得莊毀人亡,那駱秀才也被送到青海去服苦役。
”
舒亞男也聽說過駱秀才狀告南宮放的事,不過她并不會因此就退縮,心中打定主意,隻要能拿到證據,就直接告上金陵提刑按察司,若得鳴玉幫忙,事情會更有把握。
想到這她便問:“哪裡能找到南宮放?”戚天風想了想:“南宮放在城南拐子巷有處别院,他通常都住在那裡……”話未說完,舒亞男已沖出廟門,戚天風忙追出來,就見舒亞男已翻身上馬,打馬而去。
城南拐子巷并不難找,潇湘别院處在巷子的最深處,是一處雅緻清幽的大宅院。
舒亞男找到時已是掌燈時分,她想也沒想就上前敲門。
門應聲而開,一個老家人在門後打量着舒亞男問:“姑娘有何事?”
“我找南宮放!快帶我去見他!”“天色已晚,姑娘明日早來吧。
”老家人說着就要關門。
舒亞男聽出南宮放正在此間,立刻強行闖了進去,不顧老家人的阻撓一路高喝:“南宮放,給我出來!”
她一路高叫着闖進内院,就見一個青衫男子立在廊下問:“這位姑娘是找在下?”“你就是南宮放?”舒亞男打量着面前這年近三旬的青衫公子,心中十分意外。
他英俊優雅,完全不像惡棍。
舒亞男不由自主就聯想到蘇鳴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