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瘦西湖還是三潭映月,俱是天下聞名的美景勝地,當舒亞男随着錢掌櫃來到杭州時,并不覺得陌生。
以前曾随爹爹走镖來過多次,對杭州她也算半個熟客。
不過這次卻不是來遊玩,一到杭州就被錢掌櫃帶到西湖邊一座大宅院。
進門前錢掌櫃千叮咛萬囑咐,要舒亞男不要開口說話,以免暴露她揚州的口音,與假扮她父親的錢掌櫃口音不符。
随着錢掌櫃進了大門,舒亞男仔細觀察宅院那圍牆的高矮,暗忖憑自己的身手,夜裡翻過圍牆脫身應該不難。
這才放心地随着錢掌櫃進了二門,兩人來到一間富麗堂皇的客廳,一個脂粉滿面的胖女人接待了他們。
錢掌櫃與那女人寒暄後,二人便以杭州話小聲交談起來,那女人不住地打量着舒亞男,眼裡滿是挑剔和懷疑。
終于,那女人拍手叫來賬房,賬房立刻送來三十兩銀子和一紙賣身契。
在錢掌櫃指點下,舒亞男稀裡糊塗地按下了手印。
那女人仔細收起賣身契,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将三十兩銀子付給了錢掌櫃。
錢掌櫃滿心歡喜地離去後,那女人像驗看牲口一般,在舒亞男身上又摸又捏,弄得她十分不自在。
為了假扮錢掌櫃女兒騙錢的把戲不過早穿幫,舒亞男還是忍了下來,隻等着天黑就逃離這裡。
“唔,模樣身材都還不錯,就是年紀大了點,皮膚也不夠白,如果好好打扮打扮,倒是個十足的大美人。
你叫舒蘭?那以後就叫阿蘭吧,又好聽又好記。
”那女人操着拗口難懂的杭州官話,拍手叫來丫環,“帶阿蘭姑娘去沐浴更衣,今晚就有重要的客人登門呢!”
舒亞男自惹上官司以來,就沒有好好洗過一回澡,尤其在牢中呆了十多天後,渾身早已癢得難以忍受。
聽說要去洗澡,不由滿心歡喜。
随着丫環來到一間熏香的浴室,足足洗了一個時辰,總算洗去了連日來的塵垢和疲憊。
換上丫環為她準備的衣裙,舒亞男幾乎認不出鏡子中的自己,剛洗過熱水澡,臉上紅撲撲的像塗了胭脂,豔比雨後桃花,薄薄的輕衫透出身體的曲線,讓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是那樣迷人。
雖然穿這樣的衣衫讓她耳根發燒,可方才換下的衣衫已被丫環當成垃圾不知扔到哪裡去,她隻得在心中說服自己:就穿這一次吧,天黑後我就走,總不能讓主人以為我是個不聽話的丫環。
洗完澡吃完飯已是掌燈時分,舒亞男被丫環帶到一間富麗堂皇的大廳,先前那個胖女人芳姨早已等在那裡,除她之外,廳中尚有十幾個妙齡女子也在那裡閑談着,個個花容月貌,言談舉止優雅從容。
芳姨見舒亞男到來後,拍手示意大家安靜:“今晚有重要客人上門,大家打起精神來,可别砸了我‘西湖瑤池’的招牌!”
舒亞男沒想到第一天做丫環就要接待重要客人,忙悄聲問身旁一個紅衣少女:“我要做些什麼?我可什麼都還不會!”紅衣少女掃了她一眼,暧昧地笑道:“你新來的吧?什麼也不用做,就等着客人挑選。
如果被挑中,就陪客人喝喝酒吃吃飯,如果客人高興留下來過夜,後面的事自然會一樣樣親自教你做。
”
舒亞男暗自奇怪,以前隻知道丫環要負責為客人斟酒上菜,還沒聽說過要陪客人喝酒吃飯。
看來王府就是王府,連待客的規矩都與衆不同。
少時外間傳來芳姨的呼喚,舒亞男忙随衆女來到廳中。
就聽芳姨對衆女訓斥道:“别七嘴八舌沒點兒教養,大家打起精神,拿出你們最優雅最淑女的一面,今晚的客人可是叢爺!”
聽到“叢爺”這字号,衆女眼裡俱閃出異樣的神采,規規矩矩地跟在芳姨身後,沿着長廊向後院而行。
舒亞男心中滿是疑惑,不過她也不敢多問,随着衆女來到一間富麗堂皇的大廳。
廳中正在舉行酒宴,席間隻有五人,卻每個人各占一桌,正中那張桌前,一個年逾四旬的彪悍男子正虎踞而坐,兩旁四張桌前還有四個醜俊不一的中年男子,五人正邊喝邊聊着。
舒亞男剛進入廳中,就聽到一個面目粗豪的漢子正向居中那彪悍男子道:“叢爺,你可聽說過近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公子襄?”
彪悍男子濃眉一挑:“你是說在唐門眼皮底下,将巴蜀葉家弄得傾家蕩産、家毀人亡的千門公子襄?”
“正是!”那漢子點頭道,“聽說公子襄能平安離開巴蜀,就是得到了漕幫船旗的庇護。
”
彪悍男子一聲冷哼:“沈兄該不是懷疑我漕幫跟公子襄有勾結吧?”
“沈某不敢!”那面目粗豪的漢子忙道,“想漕幫船旗遠達三江,叢爺隻怕也未必清楚船旗的去向。
在下這次奉柳爺之令前來杭州,隻是向叢爺知會一聲,那公子襄已秘密來到蘇杭地界,叢爺在江南耳目甚衆,還請幫忙留意一二。
”
彪悍男子淡然一笑:“公子襄不過是個江湖騙子,值得柳爺花這麼大的工夫追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