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卻又十分落泊潦倒。
見他如此豪爽,雲襄慨然道:“兄台這胸襟,實在令在下慚愧。
好!咱們今日就一醉方休,不管明日煩惱!”
“好極好極!果然是酒中知己!”酒鬼高興地拉起雲襄來到酒攤前,滿滿倒上兩碗酒,将酒碗向雲襄一舉,“我敬你!”說着,自己就先喝幹。
雲襄并不好酒,不過見對方已經喝幹,他隻好端起酒碗一飲而盡。
那酒鬼一聲贊歎:“爽快!”說着又倒滿兩碗。
轉眼間兩人就連幹了數碗,那酒鬼眼神越發朦胧,眼中一縷憂悒始終揮之不去。
定定望着天邊殘月,他突然問:“你說,人應該為誰而活?為自己,還是為别人?”
雲襄一怔,這問題他從未想過,如今突然被人問起,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感覺到對方心中有種令人傷感的寂寥和蕭索,他忍不住問:“兄台,你似乎有傷心之事,何不說出來聽聽?也許跟人說說,可以減輕心底的痛苦。
”
那酒鬼哈哈一笑:“我心已死,何來傷心之說?”笑聲剛落,兩行清淚竟悄然出現在他的臉上,他卻渾然無覺,隻呆呆望着天邊喃喃問道,“你有沒有過心空的感覺,就像是心上被生生挖去了一塊血肉,隻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洞?”
雲襄心中微痛,腦海中浮現出怡兒的音容笑貌。
雖然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往事,但每次想起,他的心都會不住抽搐。
聽到她嫁給南宮放那一瞬,他的心中就是那種空空蕩蕩的感覺。
默默喝幹碗中烈酒,雲襄喃喃道:“隻有真正愛過,才會有這種感覺。
”
那酒鬼連連點頭:“心上有這樣的空洞,就沒法再裝下旁人。
可我卻不得不娶妻生子,你說,這是不是一種諷刺?”
“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,每個男人都要娶妻生子。
”雲襄說着醉醺醺地舉起酒碗,“來!為每個男人的責任,幹!”
一碗酒下肚,那醉鬼慢慢滑到了桌子底下。
雲襄一看,不禁指着他笑道:“呵呵,你醉了。
”話音剛落,他也慢慢躺到了地上……
雀鳥清脆的鳴唱将雲襄從睡夢中喚醒,晃晃暈沉沉的頭,他睜開雙目,立刻被刺目的陽光徹底驚醒。
倏然翻身而起,隻見自己置身官道旁的荒野,清晨的霞光正靜靜投射下來,四周空無一人,昨夜的酒攤、老闆、酒鬼,俱已不見了蹤影,直讓人懷疑那隻是一個逼真的夢。
雲襄撣去身上的泥土,慢慢回到城内的客棧。
剛進門就見金彪驚喜地迎上來:“公子你可回來了!昨夜害得我好找,差點就要報官!”
見金彪眼一夜未睡,雲襄心中愧疚,忙道:“昨夜我喝醉了,害你擔心,對不起。
”
“喝醉?”金彪滿面驚訝,“公子很少喝酒,怎會喝醉?”
“别問了,你現在立刻去睡覺,什麼事都不要管。
”雲襄強行将金彪摁到床上,然後帶上房門來到樓下,就見一個遊方郎中踱了進來。
雲襄認得是莫爺的人,便沖他微微颔首,那郎中立刻來到他對面坐下,低聲道:“公子,昨天起我們就盯着那兩個女人,她們正四下尋找風媒,幫她們打聽與少林有關的一切消息。
”
雲襄點點頭:“嗯,先收集情報,再定詳細計劃,果然有兩下子。
繼續盯着她們。
”那遊方郎中遲疑了一下,又道:“除了那些風媒,她們還去見了一個神秘的老者。
”雲襄眉頭一皺:“什麼來曆?”遊方郎中歉然道:“那老者鬼得很,咱們跟了幾次都跟丢,沒查到他的底細。
”
“一定要查到那老者是什麼人!”雲襄吩咐道。
目送着遊方郎中離去後,雲襄不禁陷入了沉思。
憑直覺,他知道那老者一定非常關鍵,但自己卻完全猜不到對方的底細來曆。
這讓他感覺有些沮喪。
九月九日這天,少室山上人山人海,天南海北的江湖人俱趕來少林觀禮。
祭典将從九月九日一直到九月十六日達摩聖寂日才結束。
女扮男妝的舒亞男與明珠混在衆多江湖豪傑中,進寺後直奔達摩堂,就見十八羅漢分列兩旁,人人手執棍棒,虎視眈眈。
達摩堂正中的供桌上,并排放着兩個一尺見方的水晶匣子。
左邊匣子内是一個小玉碗,碗中有十幾粒大小不一的白色石子,最大的有豌豆大,最小的則隻有米粒大小;右邊匣子内是一本半指厚的羊皮冊子,冊子從中翻開,上面是一些彎彎曲曲的梵文。
不用僧人介紹,舒亞男也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的那兩件東西。
“這就是《易筋經》和舍利子啊!”明珠小聲嘟囔道,語音中隐約有些失望,“這《易筋經》全是蝌蚪文,完全看不懂;舍利子更是毫不起眼,還不如這水晶匣子好看。
”
二人說着正想走近些,陡見斜刺裡伸過來一條長棍,無理地攔住了去路。
一個武僧平端着少林棍,面無表情地道:“施主,請在紅線外瞻仰聖物。
”
舒亞男低頭一看,才發現面前拉着一根紅繩,離供桌有五尺遠。
她隻得在五尺外站定,望着那兩件少林鎮寺之寶,在心裡發狠道: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