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我就陪你玩玩。
”說着将腰間的佩刀扔給雲襄,“這是本官佩刀,見刀如見人。
我給你一營兵将,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,十天後咱們演習場上見。
”
俞重山這随手一扔,力道甚重,将雲襄沖的一個踉跄,差點沒有接穩。
惹得俞重山又張口失笑,轉頭對張宇然吩咐:“你帶雲公子去軍營,我帳下各營由他随便挑。
告訴将士們,雲公子有諸葛亮、韓信之才,要大家萬不可有半點輕視。
”說完自覺好笑,又忍不住一陣大笑。
張宇然也笑嘻嘻地對雲襄示意道:“雲公子請跟我來。
”
雲襄有些吃力地抱着緬刀,對俞重山一拱手,面不改色地随張宇然大步出帳。
二人來到外面的軍營,張宇然笑道:“下次演習原本是輪到一營和七營,不過你也可以挑其他營,包括拱衛俞将軍的虎贲營在内,你都可以随意挑選。
”
“就一營吧!”雲襄随口道。
張宇然見他對各營似乎不大了解,好意提醒道:“一營雖是俞家軍精銳,能征慣戰,但也是一幫驕兵悍将,恐怕不好指揮。
要不要換換?”
“不用,就一營!”雲襄貌似柔弱,卻說一不二。
張宇然無奈,隻得将他帶到一營駐地,老遠便高叫道:“牛将軍,我給你帶高人來了!”
一個滿面虬髯,面如黑炭的魁梧漢子,赤裸着健碩如牛的上身鑽出營帳,老遠就和張宇然大聲招呼:“好小子,知道老哥哥這裡弄到點好酒,聞着味來了?”突然看到書生打扮的雲襄,他不以為意的掃了一眼,指着雲襄問張宇然,“來從軍的?你知道我最煩書呆子了,還往我這兒帶。
老七是儒将,最喜歡文化人,你該送他那兒去。
”
張宇然忙笑道:“來來來,我給你們介紹。
這位是一營點檢牛彪牛将軍,這位是雲襄雲公子,你們多親近親近。
”
“怎麼,不是來從軍的?”牛彪看出些端倪,忙問,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張宇然笑道:“雲公子剛從俞将軍處領了将令,從現在起到演習結束前,一營上下歸他調度指揮,任何人不得抗命。
”
牛彪有些驚訝:“我也歸他指揮?”
張宇然肯定地點點頭:“對!你也歸他指揮。
”
“為什麼,是朝廷派下來的人?”牛彪滿臉不善地打量着雲襄,一臉疑惑。
雲襄不等張宇然開口,沉聲道:“一個合格的将領,隻服從命令,從不問為什麼!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不合格?”牛彪挑釁地瞪了雲襄一眼,轉問張宇然,“這小子什麼官銜,憑啥要我聽他的?”
雲襄舉起手中緬刀,沉聲道:“一營點檢牛彪聽令!”
牛彪望望一本正經的雲襄,再看看一旁的張宇然,一臉茫然。
雲襄見狀突然哈哈大笑:“這就是俞家軍,原來這就是俞家軍,俞重山的命令原來隻是放屁!”
牛彪勃然大怒,雙拳緊握,直欲擇人而噬:“你小子敢辱及将軍,老子撕了你!”
雲襄坦然直視牛彪血紅的眼眸,将緬刀舉到他面前:“俞将軍賜我佩刀,告訴我俞家軍上下見刀如見人!可我遇到第一個将領就無視他的佩刀,他的命令不是放屁是什麼?”
二人瞠目對視,各不相讓。
如果眼光可以如劍,此刻他們便是在做最激烈的拼鬥。
牛彪虎視半晌,見這貌似文弱的書生,眼中毫無半點退縮,他不禁有些氣餒,勉強拱手拜道:“末将見過……”說到這突然忘了對方該如何稱呼,隻得将目光轉向一旁的張宇然,張宇然忙小聲提醒:“雲襄,雲公子。
”
牛彪草草拱拱手:“見過雲公子。
”
雲襄沉聲道:“立刻集合部隊,我要閱軍!”
“現在?”牛彪有些意外,也難怪他感到意外,此時兵卒們剛晨練結束,正在用早飯,此時閱軍實在有些不合情理。
張宇然也小心提醒道:“雲公子,此時兵将們正在用餐,是不是等……”
“倭寇來襲,會不會等兵将們先吃完?”雲襄厲聲打斷張宇然的話,轉頭對牛彪道,“下次我不會說第二次,立刻集合部隊!”
牛彪不滿的瞪了雲襄一眼,大聲高叫:“司号手,吹号!”
沉悶的牛角号聲在軍營中回蕩,帶着濃濃的肅殺和戰意,正在用餐的兵将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,紛紛丢下碗筷從四面八方趕來,雲襄自号角響起,就開始屈指數數,待牛彪整隊完畢,他方停止。
“請雲公子閱軍。
”牛彪整隊完畢,立刻向雲襄示意,公子這稱謂既非軍銜又非官職,頓時引起兵将們的好奇,不過俞家軍紀嚴明,衆兵将心中雖有疑慮,列隊依然嚴整肅靜!
雲襄緩緩走上高台,俯瞰着台下三百多名剽悍的漢子,舉起數息的手指高聲道:“從号角響起到列隊完畢,一營三百餘人竟用了十八息,這就是号稱俞家軍精銳的一營?我看都是些哀兵痞将!”
見衆兵将臉上都有氣憤和不甘,雲襄冷笑道:“你們别不服氣,知道當年縱橫天下的蒙古鐵騎一個萬人隊,列隊要多少時間?十息!比你們快了差不多一倍!這就是蒙古鐵騎能縱橫天下,你們卻連小小倭寇都對付不了的原因!”
衆兵将臉上都有些驚訝,跟着有人高聲喝問:“請問這話有什麼根據?”
雲襄目視說話的漢子,見他站在前排,看服色像個百夫長,雲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卻轉向牛彪問道:“牛将軍,列隊中未經将令擅自說話者,該受何罰?”
牛彪略一遲疑,讷讷道:“輕則十軍棍,重則五十示衆。
”
雲襄冷冷道:“那你還不嚴明軍紀?”牛彪無奈,恨恨瞪了那不争氣的部下一眼:“來人!拖出去重責十軍棍!”
兩個兵卒勉強架起那百夫長就走,百夫長瞪着雲襄吼道:“姓雲的!老子不怕受刑!你說蒙古萬人隊十息就能集合完畢,有何根據?你要說不出來,老子不服!不服!”
兩個兵卒将那百夫長拖走,他卻還在高聲叫罵。
雲襄示意行刑的兵卒停步,然後對那百夫長從容道:“據《蒙古軍紀》記載,萬人隊集合超過十息,遲到者鞭二十;超過十五息,主将加倍受罰;超過二十息,主将斬!你若不信,可查《蒙古軍紀》,若發現本公子有半句不實,我願加倍受罰!”說到這他頓了頓,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斷然揮手,“行刑!”
軍棍擊肉的沉悶聲響,在操場上久久回蕩。
衆兵将鴉雀無聲,望向雲襄的目光已有些不同。
他們開始發覺,這貌似柔弱、身份不明的書生,并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善良可欺。
雲襄環顧衆兵将,沉聲道:“從即日起,凡集合超過十息者,每息十軍棍!牛将軍!”
“末将在!”牛彪連忙躬身聽令。
雲襄淡淡道:“讓把總以上的軍官到帳中議事,其餘人等繼續用餐。
”
牛彪立刻解散部隊,并讓軍官們到自己帳中聽令。
張宇然見雲襄已控制大局,連忙告辭而回,匆匆去向俞重山複命。
聽完張宇然連筆帶劃的講述,俞重山有些驚訝。
他方才還在後悔中了公子襄的激将法,冒失地将一營的兵将交給一個從未帶過兵的書生,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。
如今得知那書生已經在号令全營,他摸着颌下的短髯,若有所思地自語道:“這個公子襄,不像是沒帶過兵的人嘛。
”
“這姓雲的也太将自己當回事了,”張宇然很有些為同僚憤憤不平,“拿根雞毛就當令箭,居然敢打将軍的部下。
”
“老子的佩刀是雞毛啊!”俞重山順手給了張宇然一巴掌,“令行禁止,此乃軍人的基本素質,誰帶兵不都一樣?這一營也是我平日驕縱慣了,讓人治治也好。
”說到這他饒有興緻地撫着短髯笑了起來,“這個公子襄,我還真是小看了他。
”
黃昏時分,雲襄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,明珠立刻心痛地迎上來,又是端茶又是送湯又是幫他揉肩。
她知道,一個從未習過武的文弱書生要率軍訓練一天,其辛苦可想而知。
筱伯滿是敬佩地隊雲襄豎起拇指:“公子第一天帶兵就能一舉立威,令人歎服!”
雲襄皺起眉頭:“你看見了?”
筱伯忙笑道:“照公子吩咐,老奴原本是不能跟去的,不過明珠怕你有閃失,所以要老奴暗中保護。
”
明珠也道:“這事不能怪筱伯,都是我的主意。
那些軍漢一個個都粗鄙不堪,萬一一時沖動傷到公子,可就悔之晚矣!”
“你怎麼能這樣說那些兵将?”雲襄沉下臉來,“大明江山全靠他們在守衛,百姓安甯也靠他們來守護,一有戰事,最先犧牲的是他們,怎可對他們有絲毫不敬?”
明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:“行了行了,我說錯話了,跟你道歉還不行嗎?知道你第一天帶兵,就已經愛兵如子了。
”
筱伯笑道:“不過在校場上,公子帶兵可兇得很呢!老奴擔心那些兵将會心生怨恨,訓練時給你使絆還不算什麼,就怕他們暗中報複,公子可就危險了。
”
雲襄歎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