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在密林外止步,再高聲呼喚柳青梅時,卻哪裡還有她的蹤影?
從少林挾持雲襄逃脫後,寇焱為防衆人追蹤,一連翻過三道山梁,才在一處僻靜無人的山谷中停下腳步,将雲襄重重扔到地上,他得意地打量着強自鎮定的雲襄,嘿嘿冷笑道:“公子襄,你也有今天?”話音未落,就感到喉頭一甜,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,方才為活捉雲襄,他強挨了楚青霞一記流雲袖和梵音劍,先前還不覺得怎樣,适才一陣疾奔之後,頓感胸中氣血翻滾,竟是傷得不輕。
“寇門主傷勢如何?”雲襄雖落入敵手,卻還在出言調侃。
寇焱一聲冷哼:“老夫有二十年沒受過傷了,沒想到竟傷在一個小丫頭之手。
不過說起來老夫還是為了你才受傷的,這世上能令老夫不顧自身也要生擒活捉的,你公子襄是第一人!”
“晚輩真是受寵若驚!”雲襄忙笑着拱手緻謝。
“你知道老夫為何對你這般看重,甯願受傷也要将你生擒活捉?”寇焱俯下身來,笑眯眯地盯着雲襄,就像雄獅在打量着可憐的羔羊,“你多次與本門為敵,壞我大事,甚至敢利用老夫的勢力反千老夫,讓投奔于我的唐功奇死于其兄之手,害我兒差點失陷巴蜀。
這些事任何一樁都是死罪,但老夫不将你立斃掌下,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?”
“我想不外乎三個原因。
”雲襄坦然笑道,“第一,寇門主以江山社稷為重,對能幫助自己争霸天下的人才,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籠絡。
雲某多次破壞門主好事,寇門主卻不以為仇,反而更加賞識雲某,這才是不以憤怒殺人的一代枭雄!第二,雲某在江湖打拼多年,多少也積攢下一些勢力和财富,若能借機吞并,魔門的實力無疑會大幅提升。
第三,濟生堂在百姓中聲望日隆,門主早已垂涎三尺,若能将濟生堂收歸麾下,魔門定能赢得天下人之心,這可比任何财富都來得寶貴。
雲某既為濟生堂的創辦者和資助者,在寇門主心目中,自然是收服的首要對象。
”
寇焱眼中的調侃已變成欽佩,連連颔首歎息:“知我者,公子襄也!老夫一生中隻有兩個知已,一個是二十多年前的妙仙,另一個就是你公子襄!你幾次壞我大事,老夫卻反而更加賞識你。
想那劉備得一諸葛,即可三分天下;劉邦得韓信,張良,即取漢家數百年江山,可見得智者,得天下!公子在老夫眼中,就是當世屈指可數的智者,若能得公子相助,老夫不僅可以将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,還可答應你一切條件,隻要老夫能做到。
”
雲襄眼中閃過一絲調侃:“我隻有一個條件,跟天心居的妙仙居主一樣。
”
寇焱臉色一寒,沉聲道:“公子襄,老夫的耐心是有限度的。
你是聰明人,應該知道成大事者,對人才的态度都是一樣的;若不能為我所用,就決不能留給敵人!”
雲襄哈哈笑道:“寇門主将我引為知己,但你卻不知我雲襄,你但凡對我有一點了解,就不會提這樣的要求。
”
寇焱冷着臉木然半晌,最後歎道:“是啊,老夫實在理解不了你和妙仙這樣的人,老夫對你不再抱有任何籠絡之心,我現在隻要兩樣東西,你的勢力和濟生堂,隻要你交出來,老夫放你平安離開。
”
雲襄搖頭微歎:“門主還是不了解雲某。
”
寇焱一聲冷哼:“老夫不信一個千門中人,竟然會将身外之物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,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?”說着一掌抵上雲襄心窩,勁力微吐,雲襄頓時滿臉漲得通紅,隻能咬牙苦忍那鑽心的痛楚,雖然渾身痛得真哆嗦,但眼中卻有一股視死如歸的從容。
二人四目相對,對峙片刻,寇焱突然收回掌,眼中閃過一絲欽佩:“沒想到你果然不怕死,不過老夫還有比死更有趣的遊戲。
”
寇焱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,從中倒出一顆白得刺眼的丹丸,笑眯眯地遞到雲襄的面前:“你既然連死都不怕,想必也不怕服下老夫這失魂丹吧?”
雲襄面色微變,怔在當場。
寇焱見狀調侃道:“怎麼?你怕了?要不要老夫幫你?”
雲襄哈哈一笑,坦然接過丹丸,一揚脖子吞入口中,對寇焱笑道:“不勞門主動手,這等毒藥還吓不倒我。
”
寇焱贊許地點點頭:“很好!三天之後你還說這話,老夫才真的服了你!”
寇焱的聲音聽在雲襄耳中已有些缥缈恍惚,四周的景物也迷離扭曲起來。
雲襄雖知失魂丹的厲害,卻沒想到竟厲害到如此地步,隻能使勁咬自己的舌尖,拚命掐自己的大腿,想用肉體的痛苦來保持頭腦的清醒,可惜失魂丹之毒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,不過片刻他就軟倒在地,茫然地睜眼望着虛空,臉上煥發出一種幸福至極的容光。
他似乎變成了過去那簡單純良的駱文佳,仿佛還在駱家莊裡看到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