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公子襄,居然是個可憐人,這豈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?不過看她臉上那種萬念俱灰的表情,又不像在講笑話,寇元傑忍不住問,“為什麼說堂堂千門公子襄是可憐人?”
“因為,他背負了他根本無法承受的重擔!”舒青虹神情恍惚地說道,“他總是将自己當成無所不能的救世主,總想幫助更多的人。
但就算是神,也無法背負天底下所有的苦難,于是他注定要被這重擔壓垮。
”
寇元傑若有所思地回味着舒青虹的話,突然有些明白了。
他臉上的疑惑漸漸變成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,仰望虛空喃喃自語道:“原來……他果然是為了解大同之圍而率孤軍自蹈死地,為了什麼天下百姓,完全不顧自身安危。
他……竟然是跟我母親一樣的人!”
想到母親,他心中沒來由地一痛,感到信念在動搖。
見舒青虹神情凄楚,強忍淚水,他心中竟生出一絲同情,連忙道:“你别擔心,我想新軍營在公子襄這樣的能人帶領之下,也不回全軍覆沒的。
我的大仇尚未得報,公子襄怎麼會那麼容易就死了。
”
舒青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卻見他眉頭緊鎖,問道:“你有心事?”
寇元傑自語道:“這次我僥幸活着回來,本來是要帶一個人來見爹爹的,誰知他不等我開口就匆匆将我趕了出來,真讓人奇怪。
”說話時,他望向那個守在牢門栅欄外身材瘦小、面容白皙的教兵身上。
舒青虹順着他的目光望去,就見那教兵心虛地避開了自己的目光。
她仔細打量那教兵,認出那是個女扮男裝的少女,聯想到與寇元傑同時失蹤的天心居弟子,立刻就猜到這少女的身份,忍不住試探道:“你是……柳姑娘?”
那教兵臉上一紅,低頭拜道:“青梅見過師姐。
”這女扮男裝的教兵,正是與寇元傑一起摔下山崖的天心居弟子柳青梅!
舒亞男驚訝地打量着二人,心中有些不解,遲疑道:“你們……”
寇元傑握住柳青梅的手,對舒青虹坦然道:“舒姑娘既然跟天心居也有淵源,我也不妨告訴你。
我喜歡柳姑娘,才不管她是什麼身份。
那次我在少室山弄假成真摔下山崖,在她奮不顧身跳崖救我的那一瞬間,我終于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,終于知道人世間還有比權勢地位甚至千古偉業更重要的東西。
我們避開魔門的搜尋隐居深山,度過了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。
為了她,我不想再做什麼魔門少主,而她也願意為我放棄天心居的清修。
這次帶她來見爹爹,就是想向爹爹表明心迹,誰知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被爹爹趕了出來。
”
舒青虹看見二人臉上的幸福笑容,心中竟有幾分羨慕。
聽寇元傑說得奇怪,她不由問道:“你失蹤多日突然回來,你爹爹應該與你有說不完的話,怎麼會匆匆将你趕出來?”
“我也覺得奇怪。
”寇元傑皺着眉将方才去見父親的經過仔細說了一遍。
舒青虹聽完後面色頓變,急忙道:“你爹爹定是被人控制,身不由己,所以才匆匆将你趕走,希望能保全你的性命!”
經舒青虹這一提醒,寇元傑也立刻醒悟,回想方才去見父親的情形,他恍然大悟:“是光明四使!難怪他們寸步不離守在我爹爹房中,難怪他們要阻止幾位長老去見我爹爹!”
寇元傑說着便往外走,柳青梅忙阻攔他:“你想幹什麼?”
“我要殺了那幾個叛徒!”寇元傑一臉憤懑。
柳青梅面色一沉:“你說過從今往後,再不輕易殺人。
再說這附近的教徒大多是他們的心腹,一旦動起手來,你有把握救出你爹爹嗎?”被柳青梅這麼一問,寇元傑漸漸冷靜下來,心知光明四使武功太高,就算自己聯合七位長老,也沒有十足的把握,況且七位長老是否會齊心協力地幫助自己,都還是個未知數。
正為難間,就聽舒青虹款款道:“我師父就在許昌城中,寇少主何不與我師父聯合,共同對付光明四使?”
寇元傑斷然搖頭:“我爹爹一生驕傲,已經敗給天心居一次,若再讓天心居的人救命,豈不是比殺了他還令他難受?”他一咬牙,“現在隻有趁幾位長老尚未走遠,立刻請他們出手相救。
這是咱們魔門的内務,請你們不要插手。
”他轉向柳青梅:“你送舒姑娘先走,我辦完這件大事,再去老地方與你會合。
”
柳青梅心知他不想讓自己冒險,隻得叮囑道:“那你自己千萬小心,無論成敗,都要活着來找我!”
“你放心,我不會讓你久等。
”寇元傑說着親自送二人出門,直到二人消失在長街盡頭,他才一聲高喝,“來人!”
府衙外守衛的教兵忙應道:“少主有何吩咐?”
寇元傑眼中閃過少有的冷厲:“你們立刻去追七位長老,令他們回來聽令!”
三更時分,許昌城府衙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,隐約傳來的呐喊聲和厮殺聲幾乎将全城的百姓驚起,還以為是官兵偷襲魔門,但城門處靜悄悄毫無聲息,卻又不像強行破城的樣子。
在離府衙不遠的一處高樓之上,孫妙玉背負雙手,她的身後靜立着舒青虹和柳青梅,遠遠眺望府衙的騷亂。
孫妙玉原本就想夜探府衙救舒青虹,特派巴哲去打探虛實,正好碰見她們倆離開府衙。
孫妙玉聽說魔門内亂,也就樂得在此坐山觀虎鬥了。
遠處的騷亂聲漸漸平靜下來,耳邊隻聽到房屋燃燒的碎裂聲。
舒青虹隻擔心留在客棧中的女兒,巴哲則在一旁把玩着自己的馬刀,隻有柳青梅擔心寇元傑安危,聽騷亂聲已漸漸平息,跳出窗棂便飛向府衙。
孫妙玉關心柳青梅安危,而且也想看看寇焱的下場,立刻跟着射出窗棂,越過重重屋檐向府衙方向飄飄而去,巴哲也應聲追了上去。
舒青虹要回去照看女兒,隻得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。
府衙内除了零星的房屋還在燃燒,火勢已被撲滅大半,騷亂也漸漸平息。
當孫妙玉尾随柳青梅落到府衙後院的圍牆上,就見在後花園的空曠處,魔門七大長老和十幾名魔門教徒散亂地圍成一圈,寇元傑在人群中央盤膝而坐,雙掌貼在雙目緊閉的寇焱後心,正在為父親運功療傷。
柳青梅見寇元傑平安無事,心中稍安,便在圍牆上靜觀。
片刻後就見寇焱睜眼呼出一口長氣,慢慢醒了過來。
寇元傑忙收掌問道:“爹爹感覺好些沒有?”
寇焱點點頭:“好多了!那四個叛徒呢?”寇元傑恨恨道:“讓他們逃走了!幸虧爹爹沒事,不然孩兒會抱憾終生。
”
幾名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