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政明珠有另一張床可睡,他卻睡不着。
他從不曾和别人同房而睡,即使有了未婚妻,也未曾一親芳澤,何況現在他房裡那人不是貌美如花的玉秋霜,而是個看似平庸,行事讓人仔細一想怎麼都覺得奇怪的男人。
李蓮花給宗政明珠的印象是個做事專心緻志、有些書卷呆氣的男人,似乎不大懂人情世故;但如果他真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書呆子,又怎麼會懂得倚仗名氣在玉城中來去自如?要說他心計深沉,宗政明珠考慮再三,也想不出李蓮花上玉城裝傻要治玉秋霜對他自己能有什麼好處。
玉秋霜是被人震斷腸子出血而死,外表絲毫無傷,李蓮花又是怎麼看出來的?種種疑惑,讓宗政明珠根本睡不着。
突然之間,他眼睛一睜——門外似乎有了些異常的響動。
他還未打定主意開門查看,突然注意到對門的窗子上出現了許多碧綠色的點狀影子,忽遠忽近地飄忽,緊接着一種腔調奇異的歌聲,在遙遠的庭院中唱了起來。
那是一種聽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,是女聲,拖着奇怪的音調,十分認真地唱着一首纏綿的歌……那聲音聽起來就像人被折斷了舌頭之後唱出來的情歌,雖然悲傷,卻已不是生人能聽懂的曲調。
這就是秋霜死的當日,衆人說看見的碧窗鬼影?宗政明珠人在漆黑的房間裡,看着窗上詭異的影子,刹那間禁不住毛骨悚然,深吸一口氣,凝神靜聽了一陣,他沒有聽到任何“人”的聲音。
陡然從床上坐了起來,他很快掠了出去,一伸手就擡起了窗戶——窗外月明星稀,空氣微涼,什麼都沒有。
“在窗戶上。
”
宗政明珠全身一震,他沒被碧窗鬼影吓倒,卻被李蓮花吓出了一身冷汗,聞言順手拉下窗戶。
李蓮花點亮了蠟燭,下床慢慢地走了過來。
燭光照在鬼影飄忽的窗戶上,那些詭異的碧綠色影子竟然全部不見了,似乎畏懼燭光。
李蓮花右手食指伸出去,以修長的指甲在窗紙上用力一劃,隻聽嗤的一聲,窗紙應指破裂,卻并不透光,反而有些東西從紙縫裡爬了出來。
宗政明珠苦笑:這窗戶上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