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女骷髅……他莫非瘋了?”
楊秋嶽輕輕提起那女骷髅頭頂發髻,那烏發果然是以人發盤結,底下勾了個發箍,戴在頭上的,也因為是假發,所以绾得很結實,并不散亂。
“她是被握碎頸骨死的。
”方多病細細端詳那具骷髅,突然道。
李蓮花點了點頭,“一個女人死後有人替她裁制衣裳、盤結假發、處理骨骼,居然還被熙成帶進了熙陵秘宮之中。
無論她是不是嫔妃,她定是熙成心愛之人。
”
方多病和楊秋嶽都點了點頭,李蓮花繼續道:“那麼她會被誰握碎頸骨而死?誰敢?為何前朝史書從來未提此事?”
楊秋嶽緩緩地道:“隻因為她是被熙成所殺!”
李蓮花微微一笑,微笑得很文雅,“我猜……這女人必定美得讓人無法想象,熙成帝納她為妃。
芳玑帝長大之後,迷戀上父皇的妃子,難以自拔。
一開始熙成想必憤怒得很,芳玑帝之所以突然貌醜,說不定真是熙成帝下手所緻。
但自從芳玑變醜之後,做老子的人卻突然後悔了。
他自小寵愛芳玑,芳玑聰明好學,是他寄望有大成就的兒子,突然迷戀女人荒廢功業,令他十分痛惜。
他遷怒愛妃,認為紅顔禍水,于是掐死了他心愛的女人——芳玑就此深恨熙成,要殺他為情人報仇。
而老子愧對兒子,思念愛妃,又擔驚受怕,日子過得痛苦得很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皇帝也做得不快活,帶着這個骷髅跑到自己的墳墓裡裝死,把皇位讓給兒子坐,結果兒子沒心做皇帝,還是跑到墳裡殺了他。
”方多病接口。
李蓮花微笑道:“嗯……說不定老子本是希望兒子做了皇帝之後,會體會他的苦心,了解老子殺死紅顔禍水是為了他好,就像《醫子喻》裡面那個神醫,兒子終于會體諒他的心意,可惜這位兒子一點也沒被感化,熙成想必傷心失望得很。
”
楊秋嶽沉聲道:“不對!如果真是如此,芳玑帝大可以從容離去,卻為何被關在此地,以緻死在這裡?”
李蓮花指了指上面那個通道,“這通道口很高,沒有武學根基很難上得去,上得去也下不來,何況地宮入口機關如此沉重,若非外家橫練高手,無法打開。
所以在熙成帝詐死、芳玑帝殺父這件事裡,至少有一位高手輔助,但這裡卻沒有見到第四個人的屍體——通道口被封,必然和第四個人有關。
縱然熙成和芳玑父子糾纏于孽情恩怨,無心國事,但不代表前朝朝局之中,就沒有人觊觎皇位。
熙成有十一子,芳玑不過其中之一而已。
”
楊秋嶽動容,“那是說,有人從頭到尾都知道熙成帝詐死,也知道芳玑帝和熙成的恩怨,隻是一直隐匿在旁,等到了最好的機會,便收買芳玑帝随身侍衛,下手封死觀音門,害死芳玑,造成失蹤假象,然後……”
方多病這次搶到了話,“然後兩個皇帝都沒了,自然有第三個人繼承皇位。
”
李蓮花微笑道:“芳玑帝失蹤兩個月之後,代理朝政的宗親王繼位。
不巧,這位皇子正是修築熙陵的總管事,這墓道裡衆多機關,古怪的倒石球門,還有這無法開啟的觀音門,讓人進得來出不去的種種設計,都是出于宗親王之手。
”
話說到此處,楊秋嶽和方多病都長長地籲出一口氣,地上的“葛潘”臉上微現駭然之色。
李蓮花對他一笑,“葛潘”臉色白了白,竟是有些怕他。
方多病瞟了眼地上零散的東西,嫌惡地道:“我們還是快走,以免外面有人把通道口一堵,這裡的死人從三個變成七個。
”
李蓮花連連點頭,“甚是、甚是。
”
“葛潘”卻突然流露出滿臉焦急,雙眼瞪着地上那一堆七零八落的“東西”,發出“呵呵”之聲。
楊秋嶽舉起手掌,淡淡地道:“你告訴我我那老婆的下落,我就讓你說話。
”
李蓮花又連連點頭,像是對忘了詢問孫翠花的下落抱歉得很。
“葛潘”立刻點頭,竟毫不猶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