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又大怒,“本公子斯文清秀,體弱多病,乃是衆多江湖俠女夢中情人,你根本不懂得本公子的風神,咳咳……你又怎麼知道我在井裡?”
李蓮花道:“我口渴了到井邊去打水,一眼就看到一個大頭鬼。
”
方多病直到這時才想起受傷前發生了什麼事,倒抽一口涼氣,失聲道:“武當派的内力,那人是武當高手!”
李蓮花半點醫術不懂,否則早已驗出方多病是被武當派心法震傷胸口,此時聞言一怔,“又是武當?”
方多病從地上爬了起來,一疊聲地叫:“當然是武當心法,難道本公子連武當心法都認不出來?那人哪裡去了?他的武功不在武當掌門之下,說不定還在白木之上!”現任武當掌門為白木道人的師弟紫霞道長,武當派武功當下是白木為第一,而還在白木之上的人……李蓮花失聲道:“黃七?”方多病連聲咳嗽,“很可能是,我們快去……救人……”
武當派上代掌門最鐘愛信賴的弟子黃七道長,居然在樸鋤鎮隐居十幾年,并且嫖宿妓女、迷奸女子,李蓮花這下真是眉頭緊蹙,“糟糕,如果真讓楊秋嶽和黃七照了面,隻怕黃七老道真的會……”
“殺人滅口!”方多病按着自己胸口傷處,賭咒發誓,“咳咳……那老道……他媽的瘋了……”
孫翠花趕回怡紅院去接兒子,在離院子不遠的地方看見了小如。
她一人踟躇而行,腳步走得極慢,恍恍惚惚,似乎在想着心事。
“如姑娘。
”孫翠花在後招呼,“怎麼從鎮東回來了?”
小如一怔,駐足等孫翠花趕了上來,才低聲道:“嗯。
”
孫翠花奇怪地看了她幾眼,撲哧一笑,“怎麼?他沒有要你陪過夜?”
小如白皙的臉上微微一紅,眼神卻頗現凄楚之色。
孫翠花本是想問她腰間木劍之事,既然搭上了話,就索性直問:“如姑娘,你這腰上挂的木劍是在哪兒刻的?别緻得很,我也想要一個。
”
小如又是微微一怔,“這是我自己……”
孫翠花搶話,“自己刻的?怎麼會想刻一把劍?其實我覺得刻如意倒更好看些。
”
小如默然。
過了一會兒,快走到怡紅院門口了,她才輕輕地道:“他……本來有這樣一把劍,不過因為養着我,所以把劍賣了。
”
孫翠花愕然。
如此說來,那個嫖妓的男人豈不就是……隻聽小如低聲道:“雖然他不隻對我一個人好,不過我……我心裡還是感激。
”說完她緩步走入怡紅院,轉進了右邊的一條卵石小路。
孫翠花見她如此,張大的嘴巴半天合不上——婊子動了真情,那喜好女色的嫖客讓小如動了真情也就罷了,他竟很可能是自家相公多年沒找到的師叔,那才是讓她合不攏嘴的事。
便在這時,楊秋嶽和霍平川已大步趕到,見她呆呆站在怡紅院門口,齊聲問:“你沒事吧?”
孫翠花一怔,剛想說沒事,兒子還沒接到……突然後心一涼一痛,她低頭一看,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根很眼熟的東西從自己胸前冒了出來。
那是一根筷子,滴着血。
“翠花!”楊秋嶽臉色大變,失聲大叫,直奔了過來。
孫翠花一把牢牢抓着他,腦子裡仍沒弄清是怎麼一回事,隻道:“小如說……她的嫖客……有武當金劍……”
楊秋嶽臉色慘白,連點她胸口穴道,“翠花,不要再說了。
”
孫翠花困惑地看着從自己胸口冒出來的筷子,“兒子……還在裡……面……”
楊秋嶽終于情緒失控,凄厲地大叫一聲:“不要再說了!”
孫翠花輕輕唾了一聲,“是誰……亂丢筷子……”說着緩緩軟倒,慢慢氣息有些紊亂,閉上了眼睛。
楊秋嶽牢牢抱着妻子,雙眼狂亂迷茫地看着從怡紅院裡大步走出來的人,“黃七師叔……為什麼……”
從怡紅院裡走出來的中年男子白面微髯,年輕時必是個美男子。
他左手拿着個酒杯,右手的筷子隻餘下一根,另一根到了孫翠花胸膛裡。
看了楊秋嶽一眼,中年男子道:“原來是楊師侄,失敬、失敬。
”言下對以筷子射傷孫翠花一事渾不在意,就似他剛才不過踩死了一隻螞蟻。
霍平川方才不料他一出手便要殺人,以緻孫翠花重傷,未及阻攔,心下後悔不已,此時上前三步,抱拳道:“在下霍平川,忝為‘佛彼白石’門下弟子,前輩可是武當派失蹤多年的黃七道長?”
黃七道:“我俗家姓陳,名西康。
”
霍平川沉聲道:“請問陳前輩為何重傷這位無辜女子?她既非江湖中人,又不會絲毫武功,以陳前輩的身份武功,何以對一個弱女子下如此重手?”
黃七淡淡地道:“她竟敢在我的面前向我的女人套話,你們說是不是罪該萬死?”
楊秋嶽不可思議,緩緩搖頭,慘淡問:“黃七師叔,武當金劍的下落……呢?”
黃七仰天大笑,“哈哈哈哈,武當金劍?劍重五斤七兩,又是古物,賣給了江西語劍齋老闆,足足抵三萬兩銀子!真是好東西!”
霍平川眉頭一皺。
這人隻怕是早已瘋了。
楊秋嶽手抱妻子,隻覺渾身血液一陣一陣地發涼,猛然間憶起當年師父得知自己好賭,盜竊武當金劍時說出“逐出師門”四字的情景,這世道……難道是報應?
黃七一筷子重傷孫翠花,怡紅院前院的客人紛紛尖叫,自後門逃走,此時連老鸨都已不見,黃七一字一字冷冷地道:“楊師侄,掌門要你來清理門戶是嗎?還叫上了‘佛彼白石’的手下,不過紫霞師弟大概糊塗了,派你這種三流貨色,是要給他師兄祭劍不成?”剩餘的那根筷子在他指間轉動,不知何時便會彈出。
他雖然隐居多年,功夫卻日益精進,沒有半點擱下。
霍平川眼見形勢不妙,一掌攔在楊秋嶽面前,“陳前輩,請随我回‘佛彼白石’百川院一趟,失禮了。
”
黃七衣袖微擺,隻聽砰的一聲響,他那衣袖搖擺起來居然有如火藥爆破一般,發出噼啪聲響。
楊秋嶽叫道:“‘武當五重勁’!霍兄小心!”
霍平川自然知曉“武當五重勁”的厲害,據說此功自太極演化而來,太極勁隻有一重,圓轉如意,而“武當五重勁”卻有五重真力如太極般圓轉,各股真力方向、強弱不同,即使是功力相當之人也難以抵抗。
便在楊秋嶽叫出“武當五重勁”之時,黃七第一重勁已經纏住了霍平川的手掌,兩人袖手相交。
霍平川雖然入“佛彼白石”隻有八年,自身修為卻不弱,黃七連運三重勁都無法引開他的手掌,一聲冷笑,第四重勁突然往奄奄一息的孫翠花胸口彈去。
霍平川和楊秋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