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大吃一驚——那人手裡舉着的東西,赫然是一個骷髅頭!那東西竟不是“好似”有一蓬亂發和兩個眼窩,它卻真的是一個骷髅頭!有骷髅就有死人,這個死人是誰?它怎麼會出現在他手裡?
李蓮花顯然被吓得魂飛魄散,哎呀一聲掉頭就跑。
從這裡要回主房,有兩條道:一條是繞過兩間房屋,穿過鏡石旁邊的樹叢小道,再途經花園回到主房;另一條是穿過兩間雜貨屋,徑直從後門奔進廚房,然後穿過小徑,回到主房。
李蓮花想也沒想徑直奔向雜貨屋,顯然奔向廚房要比繞道花園快得多,而且這怪物就是從樹叢裡跳出來的,誰知道花叢草叢裡還有沒有它的同夥?郭禍這時終于緩過勁來,從鏡石之後爬了出來,正要喊叫,突然看到了一件讓他全身再度僵硬冰涼的事——
李蓮花從第一間雜貨屋的正門奔了進去,邁過第一間房屋的後門門檻的時候絆到了裙擺,他往前跌倒,雙手本能地要去撐地,這兩間房屋之間的道路卻是往下傾斜的,李蓮花左手撐住了地面,右手卻沒有撐住,失衡之下,砰的一聲,頸項扣在第二間雜貨屋的門檻上,摔倒在地,接着順着傾斜的小路滾進蓮池,随即不動了。
郭禍全身發冷——他好像看見了好幾個女子跌倒的身影,包括他的妻子蒲蘇蘇……她們一個接一個在這門檻之間摔倒、受傷,然後滾進蓮池溺水而死,而兇手——竟是這個拿着骷髅頭将她們趕向陷阱的人!
他突然能發出聲音了,驚天霹靂地大喊了一聲:“來人啊!快救他!快點救他!”随着一聲大叫,他渾身氣力似都恢複,縱身而起,一把抓住了仍在揮舞那個骷髅頭的人。
在他鐵臂之下,那人猶如一隻小雞,應手被擒。
郭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這樣的人……怎麼可能想得出這種事?怎麼做得出這種事?
這個被他一把抓住的人,竟是他癡呆的叔公郭坤!
難道潛藏在他家中五十幾年的殺人惡魔,就是他這個出生時即是癡呆的叔公郭坤嗎?樹叢後在睡覺的衙役被驚醒,一陣驚叫混亂之後将郭坤牢牢縛住,有人到池邊想把李蓮花撈起來,但那身嫁衣卻有三十來斤重,加上李蓮花的體重,一兩個人撈不起來,即使池水并不深,卻極可能淹死了他。
王黑狗和郭大福聞訊匆匆趕到,王黑狗大喜過望,郭大福卻是滿腹疑惑。
郭禍等衙役抓住了郭坤,一把把池中李蓮花撈起,隻見他全身無傷,雙眼緊閉,卻不醒來。
“看來殺死郭家四個女子的兇手,就是郭坤!”王黑狗大出意料之外後,喜上眉梢,“本官破獲五十多年陳案,當真是還民以公正的清官啊!”
郭大福呆呆地看着郭坤,仍然不敢相信這個到了七十歲仍舊神志不清的人會是兇手,但他卻被抓了個現行。
一群衙役在老邁瘦小的郭坤身上扣了七八條鐵鍊,壓得他彎下腰去。
他突然大哭起來,抓着郭大福的褲子,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。
王黑狗大怒,撩起官袍踢了郭坤一下,“殺人不眨眼,竟還敢哭哭啼啼,給本官掌嘴!”
“是!”有個衙役立刻走上前去,啪地給了郭坤一個耳光。
“我說……王大人,未經升堂審案,私設刑罰,毆打犯人是犯法的喲……”有人悠悠地道,“何況……其實郭坤并不算元兇。
”
王黑狗吓了一跳,左右一看,“誰?”突然醒悟是誰在說話,大怒道:“李蓮花!虧本官為你擔憂,你竟敢裝死恐吓本官?來人啊——”
李蓮花慢吞吞地從地上坐了起來,池水從他衣襟上流了一地,他卻微笑得愉快得很,“大人難道不想知道郭坤手裡那個骷髅……究竟是誰嗎?”
王黑狗滞了一滞,“這個……這個……”他瞪起眼睛,“你知道?你竟敢戲弄本官!來人啊——”
李蓮花縮了縮脖子,“豈敢,豈敢。
”
這回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