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而這件嫁衣織錦厚實,又窄得出奇,無論是怎樣跌法,她都不可能蜷縮起來,隻能筆直往前倒;加上這些金銀之物沉重至極,弱質女子怎可能在跌倒的刹那之間撐起二十六斤重的衣裳?她的體重、二十六斤重的嫁衣,以及摔倒的勢頭,這些力氣一起撞在對門門檻上——”李蓮花歎了口氣,“就算沒有腦袋開花,但是撞得昏死過去,或者頸骨折斷什麼的,都很正常。
還記得翠兒死時跌落的那個挂花和她下巴上的傷痕嗎?她摔倒的時候約莫胸前挂花飛了起來,摔下去的時候下巴磕在門檻上,竟把挂花銀鍊給磕斷了,所以挂花沿小路掉進水池,被姜婆婆撿到。
”
頓了一頓,他緩緩地道:“至于人……這條路太斜了,摔倒的人會沿着小路滾進蓮池裡,如果本就受了重傷,身上穿了這二十幾斤重的衣服,浸在水裡,當然會溺死。
”
王黑狗皺眉仔細地聽,喃喃地道:“不對啊,可是屍身為何在客房窗下發現?它怎會從這裡跑到客房去?”
李蓮花指指蓮池中空出的天然通道,“十裡采蓮池并非死水,這水裡有潛流,人摔進水裡以後被潛流慢慢推走,最後推到客房窗下。
那裡水流緩慢,蓮花盛開,阻住了屍體,郭坤就是借着潛流來來往往,采蓮莊的人想必都很熟悉。
”
微略停了一下,他看着從郭坤背包裡拿出來的那個骷髅頭,歎了口氣,“當然還有一種可能,她們溺死以後,郭坤模仿元兇抓着屍體,利用潛流帶回客房窗戶下面。
”
“就算郭坤是個癡呆,你又怎麼知道他是在模仿兇手殺人,說不定是他偶然吓死了第一個穿着嫁衣的女人,以後就依樣畫葫蘆,凡是穿着這身衣服的女人他都這般吓她。
”王黑狗身為知縣,雖然昏庸懶惰,卻并不是傻子。
李蓮花指着鏡石上那張字條,“晶之時,境石立立方;嫁衣,立身覓不散。
”他歎了口氣,“這字條……”
郭大福終于忍不住道:“寫的是什麼?”
李蓮花突然對他露齒一笑,“這是約女人的情書,你不知道嗎?”
郭大福被他瞬息萬變的表情弄得一愣,“什、什麼……情書?”
李蓮花站起來把鏡石那字條扯了下來,悠悠瞧了幾眼,“這寫的什麼,你們當真沒有看出來?”
郭禍搖了搖頭,王黑狗和郭大福滿腹狐疑,衆衙役從後面擠上,目光炯炯地都盯着那張字條。
“這個‘晶’字,雖然寫得很端正,但是若是寫得稍微潦草一點,寫成這樣。
”李蓮花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,在路邊泥地劃了幾個字,“這樣,豈不是比‘晶之時’有意思得多?”
衆人凝目望去,隻見李蓮花寫的是“月明之時”四個字,王黑狗恍然大悟,又迷惑不解,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李蓮花道:“假設郭坤不過在模仿誰某天夜裡的行動,這張字條自然是他抄的,而他沒有看懂原先字條裡寫的什麼,抄的時候抄錯了許多,成就了這一張怪字條。
”
郭大福連連點頭,“照此說來,這個‘境石’定是他抄錯了,原來肯定是‘鏡石’。
”
郭禍呆呆地看着那張字條,苦苦思索,“鏡石立立方,鏡石立立方……”
李蓮花咳嗽了一聲,“既然開頭是‘月明之時’四個字,不妨也假設這後面也應是四個字,‘立立方’三個字,‘立方’二字疊起來相連,很像一個字……”
王黑狗失聲道:“旁!”
李蓮花點了點頭,“如果‘立方’二字本是‘旁’,這句話就是‘鏡石立旁’,就有些意思了,而‘立’字若是寫得草些,豈不也很像‘之’字?若是‘鏡石之旁’,就更有道理些。
”
王黑狗一跺腳,“月明之時,鏡石之旁,果然是有人約人到此,有理,有理。
那‘嫁衣’二字更加明顯,字條定與女子有關。
”
李蓮花微微一笑,“既然‘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