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他随時都會自盡,雲彼丘突然覺得很好笑,“哈哈……咳咳……我可是很可笑?”
李蓮花搖了搖頭,微微一笑,“人啊人,有時就是這樣,否則活得不痛快。
”
雲彼丘喃喃地道:“好一個活得不痛快!李蓮花,你說一個人為了女人,對他最敬重的朋友下毒,害他掉進東海,屍骨無存,該不該死?”李蓮花連眼都不眨一下,“該死。
”
雲彼丘苦笑,喝了一杯茶,就如喝酒,“因為……那個女人告訴他,不許李相夷出現在東海之濱,她打算和笛飛聲同歸于盡。
她苦戀了笛飛聲十三年,卻始終是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,她說她不能讓他死在别人手上……我、我怎知她在騙我……你……不,門主的武功深不可測,我若不下最劇烈的毒,怎麼阻止得了他去赴約?我以為隻需阻他一時,我有解藥在手,并不要緊,可是……原來一切都不是那樣,一切都因為我蠢得可笑……”他喃喃地道,“你若是門主,可會恨我入骨?”
李蓮花輕輕歎了口氣,溫言道:“我若是他,當然是會恨你的。
”雲彼丘全身一震,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李蓮花連忙倒了杯茶給他,又道:“可是事情已經過去十年了,不管是什麼樣糟糕的事,都該忘記了,不是嗎?”
雲彼丘顫聲道:“真的會忘記嗎?”李蓮花微笑,十分有耐心,也溫和地道:“真的會忘記的,十年了,他會遇到更倒黴、更糟糕的事,然後發現,其實當時以為罪大惡極不可原諒的很多事,其實并不是真的很糟糕,然後他就忘記了。
”
雲彼丘猛地站了起來,“他若忘記了,為何不回來?”李蓮花瞪眼道:“我怎麼會知道?”
雲彼丘怔怔地看着他,很迷惑,就如見了一團迷霧,緩緩地坐了下來。
“皮大俠,”李蓮花給他倒了一杯新茶,慢吞吞地道:“我覺得有一件事比‘當年’重要……”雲彼丘問:“什麼?”李蓮花松了口氣,很愉快地微笑起來,“呃,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去——吃個面條、水餃什麼的?”雲彼丘一愕,擡頭一看,發覺果是午時了。
而後雲彼丘和李蓮花去了二裡外的小鎮面館吃了兩碗陽春面,李蓮花買了把新掃帚。
雲彼丘在吃了一肚子面條之後糊裡糊塗地回去了。
他本确定李蓮花就是李相夷,但在吃完這碗陽春面之後,非但自盡之念忘得一幹二淨,而且已開始相信李蓮花真有個兄長叫作李蓮蓬,且蓮花樓千真萬确是無了方丈送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