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河夢和公羊無門也正談論這幾日的奇事。
公羊無門認為金滿堂可能患有驚悸之症,夜裡突然發作而死。
董羚究竟是如何被吊死,又如何被移屍到花園之中,他也想不明白;而金元寶完全是瘋病發作,上吊自盡。
關河夢也是十分疑惑,關于董羚之死,殺人也就罷了,移屍之事實在令人費解。
“兩位……大俠……”關河夢一怔,隻見一人面帶微笑從門口走了進來,手裡拿着一根青草,日光和煦溫潤,映在此人身上偶然令人錯覺他竟是十分俊美,待到走入房裡才認出是李蓮花。
公羊無門眼角挑着李蓮花手裡拿着的那根青草,“什麼事?”李蓮花道:“兩位大俠素知李某能起死回生,這便是起死回生的秘密。
”
關河夢和公羊無門都是一震,待得看了看那青草,關河夢皺眉道:“這……這似乎是狗尾草?”李蓮花正色道:“它和尋常狗尾草極易混淆,兩位請細看這根狗……呃……這根奇藥,它共有一百三十五粒籽,顔色是青中帶黃,莖上僅有兩片葉,籽上茸毛約有半寸長短,最易區别的是折斷之後它流出的是鮮紅色汁液,猶如鮮血。
”
兩人本自聽得半信半疑,隻見李蓮花手上那根“藥草”折斷之處果然流出鮮紅如血的汁液,不免信了三分,隻聽李蓮花繼續道:“将此草與鶴頂紅、砒霜、牽機毒、孔雀膽等等劇毒混為一碗,以慢火煎到半碗,趁熱灌入喉中……”他一句話說到一半,公羊無門冷冷地打斷,“胡說八道,這幾種毒藥藥性相沖,加炭火一煮,全然失效。
”
李蓮花面不改色,“加入這起死回生的藥草,正是關鍵。
我于四年之前救施文絕時偶然發現如此奇方,熬煮四味毒藥本想以毒攻毒,化解當年施文絕身上中的掌毒。
對他的傷勢我已無法救治,但料是幾種毒藥經慢火熬過藥性大減,隻餘下所需要的微毒,以刺激經絡血氣,已死之人肌肉血氣受毒藥之激,加之奇藥除毒護心,不消三日,就能起死回生……我已試過多次,次次靈驗。
”
公羊無門眉頭微微一動。
關河夢本要反駁,但聽來句句不是藥理,要反駁也不知從何說起,隻忍不住說了一句:“隻聽聞毒藥見血封喉,微毒能刺激血氣,倒是從未聽說。
”
公羊無門有氣無力地道:“微毒刺激血氣以救人倒也是有的。
”李蓮花連連點頭,“确是如此,我見金總管傷勢沉重,不如把此藥讓他服下,讓他快速痊愈,以查他為何懸梁。
”
關河夢大吃一驚,“這藥……這藥……”不是他存心不信李蓮花,而是這藥太不可信,一根狗尾草加四味劇毒,怎能起死回生?公羊無門緩緩地道:“可以一試。
”
李蓮花微笑道:“真的?”公羊無門道:“李神醫既然說可以,我等豈有不信之理?”李蓮花正色道:“是嗎?此藥我已在廚房熬制一碗,還請前輩前往金總管房間,為他拔去頸上銀針。
”
公羊無門聞言轉身,啪的一聲,李蓮花一掌砍在公羊無門頸後,老頭應手而倒。
關河夢猝不及防,大吃一驚,“你——”
李蓮花舉起手掌對關河夢歉然一笑,關河夢連退兩步,“你——你——難道是你——”李蓮花豎起一根手指,噓了一聲,“你怕我嗎?”
關河夢不知該答些什麼好,李蓮花先是進門說了一大堆起死回生的奇藥如何如何,而後突然打暈公羊無門,行事莫名其妙。
這人之前糊塗溫和的模樣難道都是假的?見他手掌微舉、滿臉含笑的模樣,關河夢隻覺自己頸後的寒毛一陣發涼,要說不怕,卻是騙人,“你要怎樣?”
李蓮花歎了口氣,“我也不要怎樣,你去那邊撞個鐘叫大家到廚房吃飯,然後把金元寶頸上你覺得沒有用的銀針拔些起來,把他也弄到廚房裡來,我就請你喝茶。
”
關河夢瞠目結舌,呆了好一會兒。
李蓮花施施然一手抓住公羊無門的左腳踝,猶如拖一大米袋,悠悠然蹭過大片地面,往廚房而去。
方多病本來端着李蓮花煮的那碗面,正在考慮到底吃不吃這種面條,勉為其難喝了一口面湯,突見李蓮花拖着公羊無門的左腳慢吞吞往廚房而來,撲的一聲一口面湯全噴在地上,“李蓮花?你殺人了?”
“我殺過的人多過你吃過的面條。
”李蓮花皺眉看着滿地面湯,突地把公羊無門的左腿丢給方多病,去竈頭尋了塊抹布擦地。
方多病抓住公羊無門的左腳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,哇哇大叫:“李蓮花你幹嗎把這老小子弄成這樣?”
李蓮花擦完地上的面湯,滿意地把抹布丢掉,微微一笑,笑得很溫和,“等一下你就知道……”未過多時,關河夢已把金元寶帶來,卻沒有拔掉他頸上銀針。
花如雪還有他的幾個衙役,都已趕到廚房,見方多病手持公羊無門之左腳,都是大為奇怪。
李蓮花慢吞吞走到廚房左邊窗戶底下,伸手把鑲嵌其中的窗鎖拆了下來,回頭微笑,“花捕頭,金滿堂之死你可有頭緒?”
花如雪冷冷地道:“有。
”方多病大奇,關河夢也十分驚訝,李蓮花微微一笑,“願聞詳情。
”花如雪道:“頭緒太多,尚無結論。
”
方多病嗤的一聲笑,李蓮花恭恭敬敬地道:“元寶山莊之中處處都是線索,随便一看就看得出可疑,循線想去卻又難以得出結論……”花如雪道:“廢話。
”
李蓮花面不改色,繼續微笑道:“……這是因為,在元寶山莊之中,發生的不是連環謀害之案,而是三起不同的殺人之事。
”
花如雪臉色一變,關河夢震驚異常,幾個衙役嘩然議論,隻有方多病方才聽過,提了提公羊無門的左腳,“真兇之一就是這個老小子?”李蓮花道:“他是不是兇手之一,我還真不知道……”方多病怒道:“不知道你打昏他幹什麼?”
李蓮花微微一笑,“你聽我說,”他的視線轉向花如雪,從懷中取出了方多病自竈台裡找到的兩片當票的殘片,“這是一張溫州蠲紙,其上内容應該是一張當票,所典當之物乃稀世奇珍‘泊藍人頭’,也就是金滿堂這件珍寶的來路,其上蓋有‘元寶當鋪’的印鑒。
”花如雪點了點頭,這張殘片他也見過。
“溫州蠲紙隻有溫州一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