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空言色對,白素貞的暮機關重重,兇險非常;縱然是我,入得了也未必可以活着出來,你如今要走的路,也許是一條不歸的死路……”
阿鐵道:
“即使是一條死路,我也非闖不可!”
“假若有更強的高手将會出現來阻撓你呢”
“那我就殺!遇神殺神,遇佛殺佛!”
此刻,阿鐵的臉上又再度浮起那絲冷意,他突然步至雪緣身畔,一把抱起她,舉步便要離開。
情就有這點可怕!情若要來的時候,它甚至會撤撤底底的改變一個人!
粗暴的人會因情而變得溫柔,善良的人亦會因情生恨而變得殘酷!
而向來溫純的阿鐵,從地獄步回來後,此刻為情為她,也變得異常冰冷,冷得就像五年前他的那個前身——不哭死神“步驚雲!”
因為隻有冷,才能克制他心中對她的痛惜與思念,才能令他勇往向前,不懼一切!
一切都是為了她。
神母見阿鐵說走便走,訝然道:
“你為何要帶她一起去?把她留在這裡吧!讓我好好的照顧她!”
神母雖是一番好意,阿鐵卻重重搖頭,答:
“不!若此行不能找到盂缽,也即是說我已死在雷峰塔下,那她也救不活了;即使死,多也要與她死在一起,我對她,至死——”
“不離不棄!”
他的語調如此斬釘截鐵,神母似乎深深感動,故也不再阻撓,隻道:“記着!西湖水幹,江湖不起,雷峰塔倒,白蛇出世!”
阿鐵聞言一頓,回首看着神母,似在咀嚼着她這句話的含意,最後似懂非懂的道:“神母,多謝你背叛神給我這句提示,有命的便再見吧!”
阿鐵說罷毫不留變地轉身而去,決絕而堅定。
他似乎正逐步逐步的回複他不哭死神的真面目;死神,看來将要在他體内重生……
神母看着阿鐵冉冉遠去,看着他手中抱着的雪緣,不禁又再歎息道:“孩子,你比白素貞直的幸運了,你找到了一個真正的男人……”
“即使此行你倆死在一起,也是死而無憾的吧?唉……”
當阿鐵抱着雪緣踏至用道盡頭之時,那條白蛇“小白”仍是守在分壇出口。
阿鐵無言的與它擦身而過,但……倏地,隻感到一些東西從後拉扯着他。
阿鐵回首一望,原來小白正以嘴咬着雪緣的白衣,似甚依依不舍。
阿鐵苦澀的道:
“你也想去?”
小白當然不懂點頭,然而阿鐵是知道的,畢竟,雪緣在這裡已住了十數年,人與蛇也相聚了十數年;隻有某些人才會因利忘義,蛇,反而專心。
阿鐵無奈地輕輕撫了撫小白的頭,道:
“對不起。
此行是生死之行,隻怕我不便帶你同去,不過,請相信我,我一定會帶雪緣回來見你。
”
小白靜靜的盯着阿鐵,并沒吐信,良久良久,似乎已明白了阿鐵的意思,終于像是十分懂事似的又再蜷伏着,她對他,看來也有信心。
阿鐵幽幽轉身,繼續向前走,不忍再回頭看他。
北山的靈隐寺遽地又再響起晚鐘。
也不知是否在為這雙生死與共的男女,響起一聲斷魂的喪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