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如同一雙黑色的幽靈般,站在門邊。
她此刻臉上的冷豔竟已一掃而空,換上的卻是一臉優郁,可是斷浪沒有留意,他冷哼一聲,嘲諷:“是……你?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毒女人?”
劍舞雖被辱罵,惟仍是面不改容,她落寞的歎道:“我早應料到,你與聶風情同手足,一定會竭力保護他,所以,最先發現我身份的人,極有可能是你……”
“不錯!”斷浪老實不客氣的答:
“我已經發現了你的身份,與及你的陰謀,我如今便去告訴風,你快滾開!”
他說着正想奪門而出,誰知劍舞身法比他更快,已一把攔着他,哀求他道:“斷浪,我……求求你,即使……你告訴聶風,也請你在今夜之後,隻要今夜我……
把我所弄的湯給聶風喝後,我便會回去……我本來所屬的地獄,重過以前枯燥乏味的生涯;但今夜這鍋……豬肺湯,非常重要,是我這數晚乘夜求孔慈教我,我再撤夜反覆試弄,直至今夜才弄成的……”
“這鍋湯,已是我對聶風多日關懷的……一點心意,我如今隻有……這個心願,隻希望他能好好的再品嘗我為他所弄的最後這鍋湯,我已……非常心滿意足……”
什麼?原來她這數天以來神不守舍,精神恍悔,便是在夜裡不斷試弄孔慈教她所弄的豬肺湯?那,她已經放棄要在湯内下那些什麼“迷心”的藥,以令聶風成為她的奴隸?
而且為了聶風,她竟然甘心被斷浪辱罵?她……變了?
劍舞雖然一反常态懇求,但斷浪并未為她所動,他皆目道:“呸!放屁!你這個女人最擅說謊,于弄人心,我怎知道你此刻所說的是真話?你目下所說的可能又是一片謊言,以圖瞞騙我不告訴聶風,讓他喝下你下在湯内的毒,是不是?”
“不!不是……這樣的!斷浪,請你别要去!”
“妄想!”斷浪正色道:
當初我為了風而甘願留在天下飽受屈辱,風在我心中,甚至已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大哥,我絕不容你這個毒女人害他!”
說着又欲沖出門去。
眼見斷浪去意甚堅,已是勸無可勸,求無可求,劍舞哀懇的臉忽地一沉,道:“斷浪!以前我可能是一個謊話,但我今夜對你所說的每句也是千真萬确的真話,你卻堅持要把我揭發,你……”
他說着橫眉朝斷浪一掃,結說下去:
“可别怪我——……
“手!下!無!情!”
話聲方歇,劍舞霍地身形一展,身上的紗裙一揚,她,終于不得不對斷浪出手了!
她這一手,會否正是黑瞳能為世問萬物帶來死亡的死神之手?
不!這一手,并非黑瞳的死神之手!
因為,真正的死神,并非是她!并非是劍舞!
真正膽敢“也許笑神佛”、“叛逆天地”的死神之手,在這裡!
真正的女死神黑瞳,正站在距香蓮居處不遠的一座小山丘上,透過窗子,遠遠觀賞着劍舞在向斷浪下手!
她,還是一身黑衣如夜,那黑面具仍是把她的真面目收藏得密不透風,世上除了她自己、她的主人,與及少數人外,相信已沒有人能知道她的真正身份。
而如今亦有一個人在她的身畔,正與她一起觀看劍舞向斷浪下手,這個人便是與她移拍了五十年的——雪達魔!
白衣雪達魔!
他竟然亦随黑瞳來了?他竟亦已身在天下,“蠢材!”黑瞳看着窗内的劍舞與斷浪,冷哼一聲:“直至此刻斷浪方明白劍舞并非黑瞳,未免他媽的愚蠢了點!
又有誰會知道……”
“黑瞳是我!”
雪達魔歎息:
“可憐的女孩!黑瞳,她雖與你一樣一身黑衣,不過她似乎較你多情;聽她所說,她今夜還為聶風弄了一鍋湯,所以才會甘受辱罵,懇求斷浪不要洩漏她的身份……”
黑瞳的雙目閃過一絲光芒,她邪笑着答:
“正因她較我多情,所以她亦較易露出破綻,我已在斷浪發現她的身份之前,更早拆閱了那紙短箋,發現了她的身份,再把它放回原處……”
哦?沒料到黑瞳已知道劍舞底細,這下子倒令雪達魔也不得多不佩服其心計,他問:“那,她是誰?”
黑瞳凝眸反問:
“你本來想勸我不要對付風雲,為什麼我要告訴你?”
她非常放肆,甚至對她的同伴。
雪達魔亦非弱者,他立即出言還擊:
“因為我與你已相交五十年,若不告訴我,隻怕也沒有誰願聽一個魔女的心聲!”
黑瞳笑,笑得很絕,很邪,很妖豔,她重重搖首:“雪達,你這次真是他媽的大錯特錯了!無論你與我黑瞳有多少年的交情,隻要我不喜歡,亦不會告訴你,如今,我也不想告訴你!”
她說罷又看着窗内的劍舞,續說下去:
“這個女孩的身份,我确是早已知道,不過,想不到她湊巧也有穿黑衣以及說污言穢語的習慣,所以我才索性靜觀其變,看看她會弄些什麼把戲?沒料到,她的把戲也不過如此,仍是脫不了為情所困的結局,真是令我他媽的失望……”
“這種女人,最後的下場,還是強不過一個‘情’字,逃不出一個‘愛’字,最後隻會遭人利用,列如,我已利用今夜将會發生在她身上的悲劇,設計了一個局中之局!”
什麼?黑瞳竟能預計劍舞今夜将要發生一個悲劇,并布下局中之局?但雪達魔似乎對此不感興趣,他隻是對一件事感到興趣:“難道,你的心中沒有——愛?”
黑瞳冷笑:
“愛?多麼肉麻卻又軟弱無能的字!隻有懦弱的癡情男女才需要!我不需要!我隻需要向有趣的人挑戰!我隻需要複仇!”
雪達魔遂地語帶相關的問:
“若有一個人真的愛上你,這又如何?”
他問得中此大膽,難道他自己……?黑瞳卻不假思索的答:“愛上我?哈哈!怎麼可能?我是因仇恨而生的邪惡魔女!
我多行不義,總有一日必遭天譴!世人又怎會愛上我,他們隻會怕我……”她語聲之中雖狂傲,卻不無感慨。
”
你行不義?她一心為所有枉死的親人婢仆複仇而不惜淪為魔女,又怎會不義?
她這樣說,無非因她不願與那些滿口大義凜然的君子為伍。
她隻是太偏激!
“除非……”黑瞳說着回眸一瞄雪達魔,魅幻的眸子裡,在流露一股似懂非懂之色,卻又像已看穿他一直掩藏的心、掩飾的意,邪惡地試探:“說愛我的人,是你這個他媽的雪達魔吧?嘿嘿……”
雪達魔索性不答反問:
“若真的是我呢?”
黑瞳雙目一沉,瞪着他蒙着白紗的臉,凝重的道:“那我便要警告你!你若愛上我,你便是自找黴氣!”
“不過若我愛上你的話……”
“你就一定會死在我的——”
“手裡!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
帶着極度邪惡的笑聲,黑瞳炯娜多姿的身軀,已經在此中秋的圓月之下,乘風而掠,仿佛要在今夜向世人公告,她,才是真正的惡魔!
甘心自堕魔道、背棄神佛、叛逆天地的萬世惡魔!
雪達魔亦緊随其後,然而就在二人身形急掠之間,黑瞳霍地又回過頭來,朝雪達魔詭橘一笑,道:“雪達魔,我忽然又很想告訴你,到底那個劍舞是誰了!”
雪達魔一面飛掠,一面在蒙頭的白紗之後搖首苦笑:“我早知你會如此,女人已經善變,魔女更善變!這個可憐的女孩到底是誰?”
邪惡的黑瞳,此際的雙目竟像也為劍舞而歎息:
“她确是十分可憐,隻因為,她有一個與衆不同的身份,一個将會誤她一生一世的身份,她就是……”
黑瞳說到這裡語音稍頓,像要宣布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似的,再續說下去:“雄霸惟一的獨女——”
“幽若!”
什麼?
幽若?雪達魔聞言當場為之一怔!
喜歡說污言穢語的劍舞,赫然便是雄霸一直隻聞其名,未聞其聲的掌上明珠幽若?
幽若從沒有在天下出現,所有人都不知雄霸有個女兒身在何方,如今又為何會在天下出現?更為什麼原因,而要成聶風的侍婢,而在今晚這個花好月圓的中秋之夜,這個口頭“無”岸的她将會發生什麼悲劇?
人間高手,種類每多。
有無敵的!
有可怕的!
有無忌的!
有衛道的!
有恐怖的!
然而,以下這個高手,卻是一個相當特殊的高手!
他……是一個可怕、橫行、無忌、絕不以武衛道,卻又可能将會是舉世無敵的恐怖高手!
超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