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它靈活使用,也僅是徒負百年神功而已……”
經王說着,忽地朝步驚雲與聶風一步一步走近,口了猶在道:“可是老子便不同了!老子的無經無道。
在三日之後反會至不可思議的第十三層,那時即命名你們懂得如何運用摩诃無量,在一千招内也未必可以有半分勝算,更何況……”
“你們與孔慈,亦沒有命等至那天了……”
經王一面說,猙獰的目光,一面朝風雲及地上黑霧内的孔慈一掃,殺機大露:“老子适才一招雖受創不輕,卻仍舊可以行動,更可再使出五成功力,但你們,你們如今,可也能像老子一樣走動?”
聶風聞言心裡暗暗叫苦,步驚雲的面色也是相當凝重,不錯!
他們私下自知,剛才與那個“經”字首度硬持時,已經受了嚴重内傷,寸步難移,否則二人體内的摩诃無量,也不會驟然爆發;搶救他們。
然而,盡管摩诃無量已重創經王,步驚雲與聶風由于在重傷時不由自主使出摩诃無量,虛耗更多,益發傷上加傷,此刻他倆仍能鐵铮铮的站着,全因為一股不能屈膝在敵人面前的意志。
再者,恐怕他倆将要連站着的意志也逐漸失去,無論他們的意志怎樣堅如鐵石,他們也隻是血肉之軀,井非鐵石打造,他們的體力已一分一毫流失,他倆即将在極短時間之内昏厥過去……
經王正看準他們這一點,臉上的殺氣益發熾盛,險惡地笑:“怎麼樣?給老子說中痛處了吧?”
“不過你們不用因為剛才之戰有半分遺憾!所謂‘勝生敗死’,實乃兵家常事!”
“人類,隻會在不停的戰鬥中進步!從敵人的死亡中扶搖直上更高境界!”
這正是真正的“武癡”本色!經王說至這裡面色一沉,遂地朗聲暴叫:“步驚雲!聶風!你們下了黃泉别要怨我,隻怪你們自己多管閑事!老子如今就先把你們幹掉,再幹掉惡魔之眸孔慈!老子要你們三個畢生的故事,就在今夜——”
“正式完結!”
經王說幹便于,絕不猶豫,語起手落,聚滿他殘餘五成功力的血掌一揮,一股血紅掌勁已先朝聶風臉門隔空疾劈!
勁風撲面,拿影未至,聶風一頭長發已給經王這一手霸道掌勁轟至向後飛揚,足見僅餘五成功力的經王仍是利害無比。
惟聶風依舊面無畏色,他不怕死,他如今惟一擔心的,隻是黑霧内的孔慈仍無半分動,他隻怕她不用經王下手,她老早已在黑霧之内香消玉殒!
一旁的步驚雲雖仍是目無表情,惟冷眸之内,仿佛隐隐閃過一種特殊的感覺,仿佛,他也不願看見,聶風這個師弟,就這樣死在經王手上!
然而此際的他,根本己無力可以保住任保人,甚至亦自身難保!
但,盡管二人已無法自保,卻還有一個人可以保住他們!
而這個人——已經來了!
就在千鈞一發間,一團徑闊一尺的雪球,遂地朝經王正劈向聶風的血掌激擲過去!
“蓬”然一聲!雪球當場把經王驚天掌勢制止,且遇勁即破:那雪球爆開的震撼力,頓把傷重難移的風雲震飛,二人遂倒在數丈外的地上!縱使強如經王,同時亦給震退兩步!
僅是一個雪球便把強悍的經王震退兩步,來者到底是誰?
嵩山也井非至寒之巅,此時更非殘冬,雪從何來?
經王盯着地上雪球迸爆後所灑下的雪漬,鄧卻是非常迷惑,他似乎想不到,那個人居然來了!
“是……他?”經王惑然:
“竟然是……達魔雪手?”
“雪達魔,是你來了?”
“不錯!”
“是我!”
“雪!達!魔!”
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從不遠的密林内傳出,接着,密林内即時飛出一團白影!啊?他真的來了?
經王反映尚快,這次更早有準備,即時雙掌一合,渾身立即散發一堵無形氣牆,重重把自己護于其中,此時白影也已飛至經王護身氣牆的範圍邊緣,頓時爆出一聲巨響!
卻原來,那團白影并非一團人影,而是一個比剛才更大的雪球!經王但見雪球在自身氣牆外憧破,感到像被捉弄,憤然道:“既然來了便堂堂正正現身,别要在故弄玄虛!”
此語一出,經王蓦聽自己身後不遠處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,答:“經王,我早已現身了。
”
“實在難以置信,以你今時今日的功力……”
“竟然仍無法發現我!”
一語方罷,就連早已倒在地上、正逐漸感到力竭欲昏的步驚雲及聶風,也已遠遠看見經王身後,不知何時已出現了一條魁梧的白衣人影!
是的!是他來了!
白紗蒙面!
白蓬披身!
百蝠踏肩!
他整個人,總給人眼前一白折感覺,他,正是一白衣雪達魔!
他的心,會否像他的一身白衣那樣一蒼白?
雪達魔乍然出現,最咋舌的固然便是聶風與步驚雲,因為他們此行所要面對的敵人,除了黑衣的黑瞳,紅衣的經王,竟還有一個白衣的雪達魔!
隻是這個雪達魔,看來卻并沒有黑瞳與經王的可怕,至少,在他身上,仍未發現任何逼人的殺氣!
經王回目一看身後的雪達魔,身上的護身氣牆未有半分松懈。
正色道。
“雪達魔!不見三年,想不到你的輕功,仍然是我們三大人行化身之中最好的一個!
以你無聲無息的輕功,想必,你已臻至可以一口氣飛躍百丈而無需以物着力的境界!”
雪達魔透過蒙首的白紗盯着經王,答:
“可以的。
不過,人生在世,又有多少次春夏秋冬?多少個朝露,又何苦斤斤計較可飛躍多少丈的距離?又何需為誰勝誰負而耿耿于懷?我們三大人行化身,無論誰是最強,也僅是已經死了橫久很久的人,隻是我們的靈魂,未能陪着我們的軀體入土為安而已……”
雪達魔的說話,聽來異常荒誕,一直在聽着的聶風和步驚雲,私下亦在琢磨,他們三個本是死了很久的人,靈魂卻何以不能入土為安,無法安息?
經王鄙夷的道:
“雪達摩,你又在說那些他媽的佛理了!嘿!聽你的語氣,你此番現身,是為了阻止我對付黑瞳,甚至阻止我殺孔慈?”
雪達魔緩緩點頭:
“正是!孔慈是黑瞳唯一最親的人!我絕不容你以殺孔慈來打擊黑瞳!而且我也要阻止你殺步驚雲與聶風!”
經王不屑地笑:
“呵呵!他們的生死幹你屁事?你以為自己真的是濟世為懷的達摩?”
雪達魔回他一句:
“經王!雖然你早已被主人逐了出來,但也别太放肆!”說着一瞥正倒在地上的風雲,又看了黑霧中的孔慈一眼:“主人縱然因為我的過于愚仁,不再委任于我,甚至主人今次遣派黑瞳引風雲前赴少林,也僅以黑瞳喜歡玩弄二人為借口,盡量不讓我發覺,免我勸阻黑瞳……”
“可惜,在得悉黑瞳以死神之吻的解藥,誘風雲及孔慈前來少林之後,我已撤底明白,主人,正要實行其魔渡衆生的——最後計劃!”
“其實,主人根本不用這樣做;主人也曾有恩于我,盡管我認為‘魔渡衆生’的計劃并不可能實行,也不會阻撓;我亦會支持主人,甚至盡我最大的本事,保護主人計劃内的聶風,與及——”
“步驚雲!”
經王聞言“嘿嘿”乾笑,問:
“你的意思,是你絕不會讓我殺步驚雲與聶風?”
雪達魔重重點頭,義無反顧的答:
“世情對于我這個死了的人,本已淡然無味,但有一件事情,卻是無論在我雪達魔生前死後,亦沒有一刻淡忘:那件事情,就是“信念!”
“當年我為報主人救命之恩,曾發誓永遠效忠主人,即位車主人如何看我,我的‘信念’仍舊不變!所以,我雪達魔今日約不容你傷害風雲!”
好一條硬漢!聶風聞言不由心中激節贊賞;步驚雲雙目更閃爍着一股異樣光芒,他似乎比聶風更欣賞眼前的雪達魔!那管他是——魔!
不過經王似乎對雪達魔的“信念”甚為憎厭,但聽他冷嘲道:“好!想不到我們的雪達魔居然是一個如此重視信念的人,可惜,你的實力向不及我,你認為你能力可堅守自己是信念與我對抗?”
雪達魔正色道:
“經王!别忘了你在這三年内雖有大成,我也并非全沒進步,你如今體内僅餘下五成功力,難道你認為以我目前道行,連你五成功力也不及?”
經王冷哼一聲:
“即使你能及我的五成功力又如何?我如今已運起無形氣牆護體,以你目前實力,絕不可能攻進我的護身氣牆之内;隻要我有半個時辰歇息,内力便曾回複三成;那時,以你僅及我五成的功力,又怎可抵擋我的八成功力,嘿嘿……”
原來經王能在半個時辰内回複三成功力,雪達魔聽後猶氣定神閑:“可惜,你實在大低估我了!”
“經王,你知否在這三年之内,我也像你一樣,悟出更上一層的武學?”
“縱使我不能以功力破進你的氣牆之内傷你,我,卻可以用我最新悟出的——‘一指雪’……”
雪達魔說着淡然一望經王,猝地沉聲一喝:
“把你撤底冰封!”
封字乍出,雪達魔已閃電伸出右手食指,往經王的無形氣牆範圍内一點,說也奇怪,隻見經王方圓一丈之内,居然已迅速凝成一個徑闊一丈的薄冰球,團團把經王困在其中;冰雪更飛快向冰球内的經王侵去,經王欲要連勁破開薄冰,方才發覺,這種冰雪奇寒無比,已在刹那間把他的四肢凍僵,且還侵進他的五髒六髒,制止他再度使用功力!
“好一招……一指雪!但,你竟然……乘人之危?”經王在冰球之中皆目道。
雪達魔仍是一派悠然:
“别忘記你我都是世人不喜歡的魔!魔,幹此乘人之危的勾當,有何不可?”
經王怒得無以複加,喝:
“雪達匠!你鬥膽壞我好事,隻要我一旦破冰而出,便絕不會讓你好死!”
雪達魔搖首歎息:
“是嗎?那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“坦白說,主人當年雖救了我,但已經這麼多年了。
我亦已輪回複話了無數次,我的靈魂,亦開始厭倦這種為求永遠存在,卻不斷重覆複活的生涯……”
“如果你在破冰之後能夠真真正正的殺死我,使我不再複活,我雪達魔……”
“無任歡迎!”
“不過,如今未免言之尚早,你被我的一指雪所封,無論你功力多麼強橫,至少也需三日方可以自身内力,烘暖凍僵的身體……”
冰封内的經王聞言更是發怒不止,椎冰雪已侵進他的五竅之内,他已連破口大罵的機會也沒有,隻是睜看一雙攝人的雙目、瞪着雪球外的雪達魔,俨如一具給冰封了萬年的血衣殘屍!
“很憤怒,是不是?不過如果怒火可以把雪消融,我還習這一指雪來幹啥?經王,對不起了,我愈看你那張為武癡迷的臉,愈覺看不順眼,我已不想再看下去!”
“請你立即在我面前消失!”
一語既出,雪達魔蓦地回身提腿,向經王身處的冰球一掃,登時把整個一丈冰球,踢飛十丈開外,一直向山下滾去,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經王連人帶冰一起消失後,雪達摩方才緩緩回首,先是看了步驚雲及聶風一眼,然後便一步一步走近仍被黑霧籠罩的孔慈。
聶風雖已力竭欲昏,椎仍鼓盡殘餘氣力,欲張口問雪達摩究竟想把孔慈怎樣;誰知身釁已先傳出一個冷冷的聲音,比他更快說話:“别……要接近……”
“孔慈!”
是步驚雲的聲音!聶風聞聲心頭陡地一動,私下有點感動。
畢竟,縱使步驚雲已再非那個曾與他一起戰神的“阿鐵”,他也不是一個完全絕情的人,隻是世人并不知道而已。
雪達魔乍聞不哭死神竟會出言叫他别要接近孔慈,先是一怔,繼而一笑,道:“想不到孔慈這個可憐的婢女也有此等本事,居然能令不哭死神也在乎她的安危,但你放心,若我雪達魔真的要對你們或孔慈不利的話,便不會冒險與經王反目了!我隻是想看一看孔慈的情況!”
說着右掌一揮,已然生出一道淩厲掌勁,立時隔空把罩着孔慈的黑霧一掃而空。
隻見霧氣散盡之處,孔慈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,聶風遠遠見了不禁關切高呼:“孔慈……”
雪達魔道:
“毋用操心!她看來僅是輕傷,并無性命之虞。
而且,她亦已回複孔慈之身,暫時不再是惡度之眸……”
不錯!聶風與步驚雲亦可一眼瞥見,孔慈适才變為烏黑的雙手,已回複血肉之色,可是……
聶風忽地問:
“孔慈……為何是你們主人的惡魔之眸?”
雪達魔隻是搖首發出無奈的笑聲:
“我主人是世上最強的,魔有魔的計劃;我盡管不大贊同主人魔渡衆生的計劃,也不會幹任何幹預其計劃的事,甚或洩問什麼會防疑計劃的秘密,聶風,這條問題,恕我無可奉告!”
“但我卻可待你們,孔慈适才是因急于要救你們,才會在未完全蘇醒之前勉強出手;若她真的完全成為惡度之眸,她的力量,隻怕也需和經王真的比試一次,才可分出誰強誰弱,而且,成為惡魔之眸後的她,她的面目.恐怕會令你們……”
“相當吃驚!”
說來說去,雪達魔所說的還是等如沒說,相反更令事情愈發迷離,令人不懈的謎愈來愈多,此時,就連步驚雲亦不禁問:“那,孔慈會在……”
“何時醒轉?”
雪達魔答:
“不會比經王遲!經王中了我的‘一指雪’,至少需三日方能恢複,運功破冰;不過縱使他破冰而出,他這一次也不會再行妄動;這次給他的教訓,是叫他不要輕敵,他一定會再花三日時間,把他的無經無道推上最後的第十三層;那時他的功力便可能有機會追近主人,甚至超主人,可是……”
“六日之後,相信主人魔渡衆生的計劃已經完成了;哪個時候,一切都不再重要,甚至,主人自己的性命,主人亦已毫不計較……”
哦?這個魔渡衆生的計劃居然如斯重要?甚至比他們主人的性命更為重要?聶風聽罷不由記起,那個所謂長生不死的神,也曾在步驚雲身上有一個計劃,揭穿了!到頭來也不過是為了個人一己的野心私欲:但黑瞳及雪達魔的主人所計劃的,為何比其性命更為重要,甚至毫不計較性命?難道……這個計劃,真的是為了——-渡盡衆生?不是一己妄欲?
聶風百思不得其解,剛想在他與步驚雲仍有氣力、仍有少許知覺之時再問下去,誰料雪達魔看來已猜知他在想些什麼似的,道:“聶風!步驚雲!主人的事,恕我雪達魔不能再說太多。
”
“而你們及孔慈的傷,亦恕我今次袖手旁觀:因為我雖不會幹預主人的計劃,但為了個人‘信念’.我也不能幫你們療傷,以促成主人的計劃,但,我深信,以你們體内那股神的力量,縱然沒有我助你們療傷,你們也會很快痊愈……”
雪達魔一語至此,霍地回身一轉,背向風雲及孔慈:“好了!”
“我所能幫、我所能說的,也僅止這些!步驚雲!聶風!你倆與我主人這次的周旋,各安天命吧!再見……”
雪達魔說走便走,正想縱身而去,就在此時,步驚雲卻又張口叫住他:“慢着。
”
雪達魔聞言立時頓足,卻并沒有回首看步驚雲及聶風,也沒有問步驚雲為了什麼叫住他,步驚雲木然的看着這白衣漢子的背影,看着這白衣漢子的心,緩緩道:“你,有信念。
”
“你,是一條——”“好漢子!”
對于這個不哭死神的突然贊許,不僅聶風感到奇怪,就連雪達魔魁梧的身軀也為之輕輕一震,可是他仍沒回頭,僅是淡然的道:“多謝!可惜好人未必會有好的下場!就像我許久以前的前生,在我還沒有成為今天的雪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