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起,他的人,登時如一柄巨大的無雙劍般,截着劍指便向應雄狂刺過去!
這便是真正的劍三!
劍聖自己,便是劍三兩劍之後的第三劍!
他才是真正的劍三!
天啊!
無雙劍如電臨門!劍聖劍指如雷劈近眉睫!即使應雄如何聰明自信,亦絕對無法再應付得來,英名見英雄身陷極度恐怖的險境!一直不喜大呼小叫的他也情不自禁緊張高呼:“大——哥!”
小瑜更是花容失色尖叫:“應——雄!”
高呼聲中,英名已使盡他畢生所能使用的速度,向應雄那方狂命撲過去!
他一定要阻止劍聖狙殺應雄!他決不能讓五年前慕夫人的死曆史重演!
他欠慕夫人已經太多!
就在英名撲前的同一時間,劍峰某個暗角亦戛地傳出一聲高呼:“他們全部在忙着互相殘殺!是時候了!軍兒!快去取英雄劍!”
一聲暴喝!一條矯健人影已自暗角電射而出,直向英雄劍飛撲而去,正是劍宗劍慧之子——破軍!
破軍一面撲前還一面笑:“哈哈!鹬蚌相争,漁人得利!英雄劍今日已是我們父子倆囊中之物了!”
破軍滿以為英雄劍勢必到手,讵料就在它雙手快要握着英雄雙劍之刹那,千鈞一發間,一股浩然柔勁居然把英雄雙劍平地拔上半空,破軍登時一怔:“什……麼?這柔勁……
不正像是彌隐寺那老秃驢‘僧皇’名動江湖的——因果轉業訣?是僧皇那老鬼來了?”
破軍怔忡之間,一條白衣人影已從半空落下,一面還幽幽歎道:“雖然我師父僧皇曾千叮萬囑我靜看他倆命運,絕不要插手擾亂了他和他的命運,但,試問,我又怎能讓英雄劍落在不适合的主人手上?我又豈能——”
“坐視不理?”
破軍定睛一看,隻見從半空落下的來者竟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若的白衣少年和尚,一臉的慈悲無奈,但聽那少年和尚又歎道:“塵應歸塵,土該歸土!英雄劍既是他倆之物,便該歸他兄弟二人,英雄雙劍,你這就給你的主人……”
“去吧!”
去吧二字一出,不虛随即雙掌一卷,隻見其掌勁過處,一股柔勁又再把自半空落下的英雄雙劍卷飛,分别直向應雄與英名那方電射而去!
一想便知,不虛此舉,是因他亦對劍聖咄咄相逼應雄、英名兄弟看不過眼,更不屑劍慧父子乘人之危奪劍劣行,他才逼于無奈不聽其師忠告,破誡插手!
他把英雄雙劍以因果轉業訣帶給應雄、英名,便是要他倆執劍與劍聖——公平一戰!
這邊廂的應雄、英名,雖不明白何以劍峰上會遽地出現那麼多人,但亦明白那白衣少年和尚将英雄雙劍送至二人那邊,是要義助二人一把!閃電之間,二人已分别把英雄二劍接在手中!
然而就在二人接着英雄雙劍的同一時間,二人瞿地齊齊感到,英雄雙劍之内,像有一顆可以與他倆人劍相通的劍魂劍心,為他倆傾訴一個二劍守口多時的秘密……
“是……莫名劍訣?”
不錯!二人此刻在心裡泛起的,正是莫名劍訣!
惟是,二人此刻已感受到劍心内的莫名劍訣亦無補于事!緣于不虛雖希望他倆能持劍與劍聖公平一戰,但還是遲了!
就在二人仍未能于倉卒間融會莫名劍訣之前,劍聖的快劍,仍然是直至目前為止唯一天下無敵的快劍!
快得不虛也預計不到!快得應雄與英名也未及提起手中的英雄劍擋格!
迅雷不及掩耳!劍聖的無雙劍已赫然電射至應雄臉門之前,而劍聖的劍指,亦已直截向應雄丹田之位!隻因他要在殺他之前廢他的武功!他要他最讨厭的應雄死得最慘!
“哈哈!小子!我要你在死的同時被廢武功!我要你即使死,也要死得如同一堆沒用的廢物!”
劍聖暴笑如狂,手中劍指卻仍不停向應雄丹田刺去,應雄雖極力迎抗,也僅以手中的英雄劍“當”的一聲格開射指眉睫的無雙劍,但劍聖這一道劍指,他自知自己怎樣也逃不了!
不!他逃得了!
全因為,有一個人,無論應雄如何苛待他罵他,他都願為他死!他都願意為他成為一堆沒有武功的廢物!
就在劍聖的劍指已快可截中應雄的丹田之際,蓦聽英名又再暴叫一聲:“大——哥!”
“我來代——你!”
代他?他要代應雄?
嗖的一聲!英名雖來不及使用自己手中的英雄劍,卻及時以自己最快最盡的極限,頃刻身如化成一柄雷霆萬鈞的天劍,以身擋在應雄之前,赫聽“噗”的一聲……
不!劍聖的劍指不單一指轟在英名的丹田之上,登時把他全身的武功真氣轟散,廢了他的武功!劍指之力利如絕世神鋒,更勢如破竹劃破英名胸腹,穿破丹田,自他的背門而出,這一道劍指,真的如劍聖所言,不但會先把應雄變為一堆沒有武功的廢物,還會把他變為一堆沒有武功的死物!
變生肘腋!就連劍聖也沒料到英名奮勇若此,不禁與所有人呆住!
大蓬鮮血,赫然潑滿應雄一額一臉,他勢難料到,自己向來刻意對英名千般苛待,他還如斯維護自己,一時激動起來,向着鮮血淋淋的英名大叫:“二……弟!”
小瑜更看的淚如泉湧,高呼:“英——名——表——哥!”
應雄終于也不喚英名作賤人了!他終于也真情流露,喚他作二弟,他一直在心裡暗暗萬分欣賞的二弟!
英名但聽應雄喚他作二弟,已是鮮血淋、瀕死在即的他,也不由滿足一笑,虛弱的道:“大……哥,你終于……也願喚我……作二弟……了?”
應雄見他氣若遊絲,猶如斯記挂着他喚他作二弟的事,不由鼻子一酸,忙不疊道:“不要再說……了!英……名!不!我娘親……眼中的英雄,你……一直都是……我極為欣賞的……二弟!”
英名一笑,血不但從其丹田湧出,更從他的嘴裡湧出:“是……嗎?大……哥,其實……我也一早……知道,你是……故意……對我……不好,是……娘親……臨終……
前叫你……要刺……激……我向上……進取,是……不是?”
面對一個為自己瀕死的二弟,應雄縱鐵石心腸,不想露自己半點心聲,此時也終于颔首承認:“是……的!一切……都是娘的……意思!她吩咐我……無論……用什麼……
方法,也要……激起……你的鬥志,她希望……你不要辜負你親生娘……親所望,成為……
真正的……英雄!”
英名又是一陣苦笑:“可……惜,我真是……太不中……用,我一直負了你娘……
與我娘的期望,更……負了你的……一番苦心,如今,我……不但已經……武功……全廢,還……快要……死……了……”
“不!”應雄低呼:“二……弟,你一直……都做得很好!你比誰都……勇敢!甚至比我……慕應雄更勇敢!你是我……引以為傲的……二……弟!你……才是真正的……
英雄!”
“真……的?”英名複再苦笑一下,已是氣若遊絲的他更呈衰弱,他又道:“我……
很開心,因為,我今日……竟然聽見你喚我……作二弟,那種感覺,就像……當年娘親……
聲聲喚我……作英名一樣,那樣親……切,原來,人生……的快樂……就是如此簡……
單,就是聽……大哥你……喚我……作一聲……二弟……如……此……簡……”
“單……”
說着說着,英名血淋淋的身子霍地軟垂下來,他的氣息亦一下減弱,應雄扶着他,當然已感到他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流施,他……
不行了!
“二——弟!”
應雄狂叫!高叫!絕望的叫!
不!他不能讓英名死!這個背負了他娘親慕夫人與其親生娘親秋娘無限寄望,更可能背負了大劍師天劍傳說的英雄,他絕不能讓他死!他甯願以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命!
可是,他已可感到被他摻扶下的英名,他的身軀已愈來愈冷,氣息愈來愈慢,更何況他已沒有了武功護身,這個還未叫世人仰望的英雄,看來真的快要——英年早逝,應雄,卻連一點方法也沒有!
就在應雄悲痛莫名之際,一隻手,蓦地從後搭着他的肩膊!
那是一隻依舊非常鎮定的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