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萬九千八百六十八個對手當中,任是最強一個,劍聖也從未動用聖靈劍法的“劍十”以上。
今番重遇蛻變後的無名,甫動手便迳使遠超劍十的“劍十八”,顯見以其聖者修為,已隐約感到此際無名的修為殊不簡單;他第一招便出重招,便是要逼無名不得不全力擋格,他要一探其真正潛藏實力!
劍風虎虎,周遭所有樹木亦給劍十八這滔天劍網刮得蔌蔌抖動,俨如萬籁在為此劍之霸絕而哀鳴。
隻是,面對劍十八排山倒海似的劍網,豪光中的無名卻依舊渾無懼意,一道眩目劍光已霍地由豪光中揮出!
是英雄劍的劍光?
他終于出劍與劍聖硬拚了?
不!劍聖本亦以為英雄劍已出鞘!
但——沒有!
那道英雄劍的劍光,原來隻是無名揮動劍匣之間,英雄劍的劍氣從匣内透射而出罷了!
然而,盡管僅是劍氣,其鋒芒亦勢不可擋!“波”的一聲!英雄劍的劍氣竟然轟中劍十八嚴密劍網,劍氣劍網硬碰,登時爆發一連串訇然巨響!
乍出手已是霸道無倫的劍十八,對方卻猶未有出劍之意,隻以劍氣硬拚,半空中的劍聖不由眉頭一皺,似不願再拚下去,閃電回劍收招,翩然着地!
四周本是劍光滔天,霎時所有劍光消失無形,可知劍聖的劍已能收放自如!但見劍聖迎風卓立,須髯飄飛,他緊緊盯着無名,冷笑:“劍随心而發,氣随意而動。
”
“劍未出鞘,便能随意催動劍氣抗敵,很好!”
“你的心,你的人,已經能比本聖,”
“已經真正出鞘了!”
“但——”劍聖說着,如劍的目光遽然落在無名所執的劍匣之上,沉聲問:“心既已出鞘,何以劍仍不出鞘戰我?”
原來,劍聖适才毅然回劍收招,是因英雄劍猶未出鞘,他不願占無名半分便宜。
但聽豪光中的無名答道:“我不出劍,因為我曾向自己立下誓言。
”
“匣内的英雄劍,隻會為一個我最想打敗的人才會出鞘!”
劍聖聞言嘿嘿一笑:“嘿嘿,原來我這個已是天下無敵的劍聖,居然還未是你最想打敗的人?你最想打敗的人是誰?”
無名直截了當的答:“一個你曾約戰的人。
”
“我曾約戰的人?”劍聖一愣,當下已猜知一二,問:“你要打敗你的大哥——慕應雄?”
無名不語。
“嘿!真有意思的一顆戰心!本聖雖不明你兄弟間的恩怨糾葛,但亦佩服你要擊敗你大哥的一顆心!好!”
劍聖說着使勁一揮,“铮”的一聲,手中的無雙神劍已重重插在地上,他豪情一笑,朗聲道:“既然你的英雄劍隻會為他而出鞘,本劍聖亦無謂強你所難!反正看你豪光自生,一眼便知你已人劍合一,英雄劍出鞘與否,亦已不再重要了!”
“你,已經是真真正正的英雄劍!而我,也是真真正正的無雙劍!”
“無雙劍與英雄劍,本來就在你我心中!”
“你我既不以‘劍’比劍,那就——”
“以‘心’比劍吧!”
劍聖未待無名同意與否,赫然雙目一睜,已狠盯着豪光中的無名!
他,究竟要和無名,如何以“心”比劍?
心靜本能神怡。
心動,則神亂。
這裡有一個人的心,如今正比絲更“亂”!
小瑜。
小瑜還是寸分難動的躺在那片陋居的床上,屋内還有兩名被應雄老早差遣前來的家丁在照顧她,與及照顧那七、八名已給兩名家丁抱回屋内、也是動叫不得的公公婆婆。
本是相當狹小冷清的屋子,霎時變得熱鬧起來;隻是,處身如斯熱鬧環境中的小瑜,她的一顆芳心,卻是異常落寞。
她落寞,隻因她知道,當應雄與英名此戰結束之後,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準必會死,屆時,曾經一度是“三個”的他們,将會變為“兩個”的他們,往昔他們三人曾一起經過的甜酸日子,将永不複再……
“應雄……”
“你……為何要……這樣傻?”
這句說話,一直在小瑜的心中輕呼了千遍萬遍,每想起應雄在與她訣别時的孤單背影,每想起應雄在訣别時輕輕親她手背時的兩片嘴唇,像有千言萬語、無限傾慕之苦的話要告訴她,小瑜的心,恍如要痛得裂開一般。
無論她喜歡應雄與否,她也絕不能讓這個如斯寂寞、卻又有愛難言的漢子孤獨而去,至少,她也該趕去見他最後一面。
可是,曾被應雄以“殺情”内力封了全身大穴的她,此際根本欲動無從。
即使她能動彈,以她毫無武功之軀,亦絕不可能及時趕去再見應雄,親睹他與英名的一戰!
但,雖然趕往再見應雄絕不可能,卻仍未完全絕望!
就在此時此刻,有一個人來了!
遽地,屋内響起“拍拍”兩聲!那兩個本在照顧小瑜及一衆老人家的家丁,已然一動不動,接着,又是一連串“拍拍”之聲!那七、八個被應雄信手封了大穴的老人家,也突然全都可以再次動叫!
“啊?我們……全都……可以動……了?是……誰……救了……我們……?”
一衆老人家話未說完,室内蓦又拂起一陣清風,一條白衣人影已自窗外掠進屋内,翩然落在小瑜床前。
來者正是不虛!
“不……虛?”在床上軟躺着的小瑜乍見不虛,當場喜形于色。
那些老人家們見小瑜如此高興,不由紛紛問道:“原來,你們……是認識的?”
不虛的面色卻是相當凝重,他并沒即時回應,隻是勁運于右手其中兩指,沉喝一聲,已“噗噗噗”的戳了小瑜全身數個大穴!
隻是,小瑜的身軀依舊無半分反應,她,仍是動彈不得。
惟不虛依然未有放棄,益發增強功力,在小瑜那數個大穴之間來回連戳不下十遍。
就連小瑜也喟然勸他道:“沒有用……的……不虛,也許公公婆婆們的穴道,你還可解;但,聽應雄說,他封我穴道之時,已同時貫進了他新習成的‘殺情’功力,隻有他,或是已蛻變後的英名表哥才可解開……”
不虛聞言,當下亦心知自己再試下去也是枉然,他終于放棄,搖頭歎息:“真想不到,他會對你……下此重手?他既然在這三年之内,叮囑我無論如何也要找你;但找着你時,他……為何又要别你而去?唉,應雄,你真是太複雜了……”
小瑜苦笑:“我知道!他要找我,隻因他想見我……最後一面。
”
“他以重手封我穴道,卻因他不想我看見,他最後敗亡在英名劍下的可憐樣子。
”
“嗯。
”不虛會意颔首:“貧僧雖是出家人,惟亦明白,應雄這三年内不斷找你,當中……想必對你……有不足為外人道的……情意;他既然不想你看見他……敗,或許,他封了你的……穴道,也是……對的吧?”
“但,”小瑜忽地凝目看着不虛:“即使他不想我見他戰英名表哥,我……也要再去見他一次!”
“不虛,我如今已無法動彈,希望……你……能幫我一個忙。
”
“不虛若還有什麼可幫的一定會幫,請說。
”
小瑜一臉懇求之色:“幫我!無論以什麼方法,求你在他兩兄弟決戰之前,把我帶到他倆決戰之地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