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日子,也是應雄、小瑜與他一起離開慕府、自力更生的一段時日;那時候,他們日出而作、日入而息,雖然一個賣武,一個賣藝,一個賣唱,但,很開心。
可惜,好日子已經過去了,最快樂、最相親的日子真的已過去了。
一切歡笑、互助、關懷,已成令人唏噓的過眼雲煙,隻空餘一場不得不打不敗不休的決戰! 應雄但聽無名舊事重提,私下也随即鼻子一酸,但為免其弟在戰前消磨戰意,他仍刻意壓抑自己滿腔的傷感,更不想他再說下去,他毅然打斷他的話,道:“你錯了!” “也許,你畢生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,并非三年前與我及小瑜所過的日子,而是今夜之後!” “隻要你今夜打敗我,奪得我腰間那卷皇帝所簽的條約,你便可成為救國救民、立下豐功偉績的民族英雄!屆時候,名利權力都會滾滾而來,隻要你善加利用你的名利權力,你不但可為自己帶來快樂與幸福,更可為神州陷于水深火熱的萬民謀求幸福!” 應雄說至為“神州萬民謀求幸福”之時,臉容也情不自禁泛起一陣興奮的光芒,顯而易見,他最希望其弟成為的,是一個為萬民謀求幸福的英雄,而并非單是一個僅武功蓋世無敵的英雄。
無名看着他大哥的一番苦心,他蓦然将自己手中的胡琴飛擲而出,道:“大哥,你為二弟幹了這許多,二弟卻無從報答!” “這個胡琴就送給你。
” “送給我?”應雄一愣,一接,那古舊胡琴已在手中:“你為何要把自己如此珍惜的胡琴送我?” 無名看着他,答:“我希望此戰之後,無論你去何處何方,隻要你看見這個胡琴,便會記得,任你已是如何罪大惡極的千古罪人,你今生還有一個二弟會支持你,會尊敬你……” “會懷念你!” “無論發生任何生離死别,我倆廿載兄弟恩義——” “終生不變!” 适才無名的一聲大哥,已令應雄鼻子一酸,如今這番說話,更令應雄雙目熱淚盈眶,險些便要掉下淚來,總算他定力萬鈞,他稍一運勁,剛盈在眼眶内的淚光,已給其自身的驚世内力蒸發,頃刻已點滴全無! 隻因男兒有淚不輕彈! 他是那種甯死也不願在人前掉淚的硬漢子! 而為要雙方更狠下心腸決戰,應雄縱然異常珍惜無名送他的這份心意,他還是故作滿不在乎的将那個胡琴信手一送,便挂在慕府門外其中一棵巨樹之下,再笑道:“很好,那大哥若然此戰勝了,這個胡琴我一定會好好保存;不過若然我此戰戰死的話……” 應雄說到這裡面色一沉,凜然的道:“你就将這個胡琴給我陪葬!讓大哥在地獄懷念這場兄弟情誼吧!” 言畢,應雄已将自己的英雄劍橫劍當胸,像是準備決戰的樣子! 無名苦笑,問:“真的要打?” 應雄但聽他此刻竟還想不打,當下勃然變色,他已為他背上了賣國污名,如今隻要無名能以真正實力擊敗他取得那紙條約,便成為皇帝及萬民眼中的救國英雄,隻差那麼一點點,他倆絕不能不打!應雄狠心的、決絕的道:“不行!一定要打!” “你可别要忘了!那卷割地條約還在我手上,若你不擊敗我,便絕對無法取回那卷割地條約!如今,我雖已脅逼皇上簽下割地條約,但隻要這卷條約未交到金人或東瀛倭寇手上,我也僅是賣了一半的國!隻是你若敗給我,而讓我成功将條約交到中原死敵之中,屆時候,我便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賣國賊!” 他始終未有把自己是金人的真正身世告訴無名,他要他為阻止他成為賣國賊,而全力應戰! “二弟!我慕應雄再向你重申一次!你若要報我娘對你當年的知遇及養育深恩,你就一定不能讓她一生唯一的親生兒子——‘我’賣國!你若想從我手上奪得這份賣國條約,你便必須先以你的英雄劍劈斷我的英雄劍,你一定要先打敗我!” 眼見應雄已決絕若此,無名深知今夜再無轉圜餘地,他亦抖擻精神,答:“很好! 既然大哥一意孤行,二弟亦再無不戰之理!不過在決戰之前,希望大哥能答應二弟一個請求!” “說!” “我希望大哥若真的落敗,便從此封劍!不要再胡亂顯露武功!隻因大哥的劍已是皇者之劍,若不封劍,二弟終生還是會寝食難安,不知大哥會于何時何日,又會想逼二弟成為什麼而出劍賣己賣國!” 卻原來,無名要求應雄封劍,是不希望他日後或會又以劍賣國來逼他?應雄聞言當下莞爾一笑,他明白,無名這個要求,是為了他這個大哥設想,他不想他日後還有可能成為賣國賊,他要斷絕這個可能!應雄于是亳不考慮的答:“好!二弟!大哥就應承你!” “隻要你擊敗我,大哥以後就從此封劍!” “廢話少說!我倆如今就亮劍!” “正式決戰吧!” 應雄語聲方歇,戛地“铮”的一聲!他手中的英雄劍已然出鞘!劍光萬丈,令人不能直視,就像他那顆為成全無名而不惜背負賣國污名的忠肝義膽,同樣令人不敢直視! 無名亦是不由分說,一把已将自己背着的劍匣重重插在地上,劍匣登時應勁破開! 而匣内的英雄劍,赫然無法出鞘! 隻因劍已無鞘可出! 劍鞘已在劍匣破開之時,給無名的無俦内力震爆!迸為寸碎! 兩柄蓋世無敵的英雄劍,此刻都分别握在兩個蓋世無敵的絕世劍客手上!這兩柄劍,曾為成全、陪伴另一柄英雄劍而誕生!恍如應雄為成全無名的命運!也曾被當年的大劍師預言,無論兩柄劍如何惺惺相惜,亦必有一劍為另一劍所斷! 而在今夜,是否真的會如大劍師所預言,二劍當中,二人當中,必有一個戰至劍斷? 人亡? 應雄根本絲亳也沒有考慮這個問題,他隻是傲然狂笑,為終能逼其二弟回複武功,更為終能逼其成為劍中神者而狂笑:“哈哈!無名!戰吧!就用盡你的全力與我慕應雄戰吧!” “隻要将我這頭惡魔打入地獄,你方才可成為斬妖除魔、鬼神辟易的救國英雄!” 應雄一定要無名親手打敗最強的他!唯有這樣,他極望其成材的二弟才會是人間最強!天下第一!才會如他這個将要向地獄逐步沉淪的惡魔所願! 所以他的第一擊,也要絕不留情!一出手便已是其以莫名劍訣所悟所創的“殺情劍”,且還是殺情劍以絕以霸為先的——殺絕天地! “殺絕天地”乍出,登時天昏
他十分明白,應雄愈是出招狠竦,他為逼其二弟成材之心更急切!他對無名的期望亦更高!高得他這個大哥也負擔不來! 而就在殺絕天地逼至眉睫的一刹那,無名終于不得不出劍了!他已不能不與這個他不想擊敗的大哥一戰! “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