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雖然聲音和樣貌都與步驚雲哥哥……一樣,但,人的表情卻是……很溫暖的啊!絕不像如今的他,那樣冰冷啊……”
經小信如此一說,從村民才有點如夢初醒,恍然道:“是……呀!我們差點也沒留意,救我們的步驚雲,并不像……如今的他那樣冰冷!
雖然兩人容貌一樣,但表情……卻像是……兩個人!難道……我們所遇的人,真的……
井非眼前的他?”
“那……為何當晚那個男人,又自稱是……?”
“步驚雲?”
“還叫自己作——”
“阿鐵?”
隆!
步驚雲本已沒興趣再聽他們“搭腔”下去,然而乍聽“阿鐵”二字,一顆深如萬丈淵獄的心,竟突然莫名其妙的如被雷電劈了一下,這個“阿鐵”的名字,在村民還未将它說出之前,他,似乎在什麼地方聽過!
隻見他深遂如謎的眼睛中,閃過一絲魅惑的精光,他蓦然問:“阿——”
“鐵?”
“那個與我一樣的——”
“男人,”
“曾叫自己——”
“阿鐵?”
老婆婆見沉冷的他似乎終于被挑起點點興趣,不由也道:“不錯!當晚他還告訴老身,他有一個剛過門的白發妻子,他很想念她,才會到慈隆廟祈願,希望他可憐的愛妻能平平安安,早日與他——夫妻團圓!”
白發……妻子?
步驚雲乍聞“阿鐵”之名,心中本已如遭雷碩般暗暗震動,如今但聽阿鐵還有一個自發妻子,一顆心更私下如被掀起一陣洶湧波濤,偏偏在他心坎最深處,有一種他也無法明白、深入骨髓的哀傷感覺……
他,在為誰哀傷?
他不知道!
他隻知道,這個阿鐵和他的白發妻子,一定也他有着很微妙的關連!隻因先是秦霜錯認這人是他,還有眼前所有村民都認為他是他,甚至阿鐵的妻子,竟亦令不易再哀傷的作暗暗哀傷,事情似乎愈來愈複雜難明了。
而就在步驚雲與開始感到迷恫的一刹那,遂地,又有一件奇事發生!
他,蓦然隐約聽見一陣……
笛子之聲!
那是一陣很哀傷、令人聽得心碎的笛子之聲!
本業,無論多麼哀傷的笛子之聲,原亦不足力奇!
奇就奇在,天下會内居然會有——笛子聲!
卻原來,雄霸曾為免天下會衆耽于逸樂,有懈軍心,曾立嚴例,除了喜慶時節所有徒衆,都一律不準碰琴蕭笛鼓衆樂,如有違者,一律格殺勿論!
故而,天下會衆除了節令才會擊鼓奏樂助慶,其餘數百個朝暮暮,都無人有膽違抗幫主之命!
因此,這陣哀傷的笛聲,根本就不應該在今日這個尋常日子存在!更何況,這還是一陣除些微不可聞的笛聲,輕微得以步驚雲的功力,才可隐約聽見,其餘人等如孔慈、柳三與及那些村民,都毫無所覺!
這分明是故意隻給步驚雲聽見的笛聲!
乍聞這陣其他人一無所聞的哀傷笛聲,步驚雲陡地雙眉一皺。
站在其笛畔的孔慈,亦随即看見他冷面上的變化,不由訝然問:“雲……少爺,你好像……聽見一些我們聽不見的東西!你……到底聽見……什……
麼?”
步驚雲不語,霍地鬥蓬一揚!
他的人,已如一頭黑色的蝙蝠般閃電遁聲而去!
隻因為,他要知道,究竟是誰故意奏出這陣隻有他才聽的哀傷笛聲!
究竟是誰故意牽引他心底一份自己也不明白的……
哀傷?
步驚雲來去如雷似電,驟來驟去,就連對村民說“一聲再見”也欠奉!這種我行我素的孤僻作風,簡直看得所有仍在跪拜的村民目定口呆!“歎為觀止!”
大家的心中更同時升起一個疑問:
“我……們……是否真的……認錯了人?”
“若不,那……為何眼前這個……步驚雲,竟與我們……當日所見的步驚雲,完全……
兩樣?”
“那……,若這個在天下會的步驚雲……才是真正的話,我們所見的……那個……”
“又……會……是……誰?”
村民們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,因為,就連真正的步驚雲自己,此刻也不知道答案!
所以他在——追!
就步驚雲在“追”,實在不足為過!緣于步驚雲本欲遁聲找出笛聲出處,誰知,當他甫飛離天下第一關,那陣隐隐約約的笛聲竟亦同時遠去,步驚雲的身法有多愉,笛怕遠去的速度就有多愉,始終和步驚雲保持一段距離!
顯而易見,奏笛人的身法顯非庸手,極有可能,是一個修為絕不會下于步驚雲的超級高手!
而且,這人若要步驚雲無法遁笛聲找出自己,隻消停止奏笛個便是,這個奏笛人卻為何仍要堅持“邊走邊奏”?分明便是要引步驚雲去一個地主!
而這個奏笛人到底想引步驚雲去哪?步驚雲秀快便知道了!
在他一面追蹤笛聲一面向前飛馳之際,他陡地發覺,那陣神秘凄迷的哀傷笛聲,突然在他的前方停止了!
笛聲冥止,亦即表示,那個奏笛人也許就停在前方!
而此刻出現在步驚雲前方景物,赫然是……
他自己所居的
雲閣!
笛音是在雲閣附近消失的,亦即是說,極有可能;奏笛人此刻就匿藏在原本屬于步驚雲的雲閣之内!
但見雲閣此際重門深鎖,就正如步驚雲今夜出門之前一樣,“原封不動”!
然而,此際站在雲閣門前的步驚雲,卻隐約感到,他的雲閣之内,似乎多一種感覺!
一種他似乎很熟悉、卻又異常哀傷的感覺……
步驚雲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有這種感覺,仿佛,一種他遺忘了的東西,此刻就在雲閻門仿佛,隻要推開雲閣的門,他便會再次找到他自己的哀傷……
既然如此,步驚雲也不再多想,我要推開雲閣的門!
隻因為,今夜他所遇的一切事,全都無法解釋!最是無法解釋的是秦霜及所有村民都見過另一個他!步驚雲,如今需要徹底的解釋!
“軋”的一聲!步驚雲,僅是輕輕一推,已将雲閣深鎖的門一把推開!
隻見雲閣内一片漆黑,就如往常一樣。
然而。
然而在漆黑中,步驚雲赫然感到,一股極度熟悉哀傷,正在漆黑之中,向他緩緩接近!
不!應該說,有一個全身渾身透發着哀傷感覺的人,正逐步從雲閣内元邊的黑暗中步出來!正逐步向站在門前的步驚雲接近!
而且不消刹那,這個全身透發哀傷感覺的人,已經步至步驚雲面前,與他——近在咫尺!
天!
饒是步驚雲平素如何處變不驚,此刻的他,競亦微微動容起來!隻因為,這個從黑暗中步出來的人影,赫然是他自己!
赫然是另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
步驚雲!
不可能!
步驚雲從不認為,秦霜與那群村民所見的會是他!惟就在此刻,這個與他一模一樣的步驚雲竟然出現在他這個步驚雲面前!他和他,此刻就如此面照着面的相對着,嚴如……
兩面鏡子!
也許此際唯一的不同,就是這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步驚雲,身上并非披着鬥蓬,而是披着一襲尋常村夫的衣衫!
還有,這個步驚雲的臉上,确然如秦霜及其餘村民所述,并不如步驚雲那樣冰冷,相反,更隐隐散發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無奈和哀傷,他,就像是哀傷的化身!
而這個滿臉滿身哀傷的步驚雲,此刻竟對步驚雲友善地苦苦一笑,無奈的道:“步驚雲……?”
“我終于也回來找你了。
”
“你可知道……”
“我其實并不是假的步驚雲,我其實也是真正的你?”
“我的哀傷,亦是你的哀傷,而你的哀傷,亦同樣是我的哀傷“阿……”
“鐵!”
阿……鐵?
步驚雲私下陡地一愣,又是阿鐵這個名字?怎麼今夜盡是聽見阿鐵這個名字?
這個阿鐵到底和他有何特殊關系?
然而,步驚雲還未弄清楚眼前這個與他一模一樣的步驚雲,究竟是什麼回事之前,這個“他”霍地已将右手伸前,更一把搭着步驚雲的左肩,接着一件更不可思議的事情……
發生了!
就在兩個一模一樣的步驚雲狹路相逢同時,在雲閣庭園内的一顆巨樹頂上、正有一條人影,們悄地把這一切着在眼内。
這條人影、赫然又是那個滿頭散發、曾在望樓頂暗暗窺伺風雲閣的詭異漢子!
這名詭異漢子,此刻的手中還多了一根形狀奇特的短笛!
短笛?
啊”難道适才引步驚雲的哀傷笛聲,就是這條詭異漢子所為?
不錯!就是他故意以笛聲引步驚雲來的!而此刻的他,一面暗暗看着雲閣門前的步驚雲,還一邪邪的道:“呵呵……”
“步驚雲!你終于遇見你自己了?”
“你終于也逐漸知道,這個世上,還有另一個——你?”
“很好!”
“既然你已遇見了自己,那未……”
“千神之劫,便将會陸續發生了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恐怖而邪的笑聲,已經伴着他快絕的身影閃電遠去,僅餘下雲閣門前的步驚雲,仍然在面對着另一哀傷的自己。
哀傷的前塵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