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再閉目調息。
小青見他不理自己,不由問:
“你,不喜歡喝茶?”
對了!在這段前來海螺溝的期間,小青從未見過死神喝任何“茶”或“酒”,每次他與她們到棧内用飯,他都會獨自另坐一桌,點一些簡單的青菜白飯,也隻喝清水!
步驚雲不但沒接過小青的茶,更沒理會她問他到底喜不喜歡喝茶,可是,小青猶像“楔而不舍”似的,繼續道:“這數日與你上路之時,我一直也有留意你!你看來連清茶這麼簡單平凡的享受也不給自己,隻是喝水,似乎在刻薄自己……”
“刻薄自己”四字甫出,步驚雪的雙目蓦然一睜,他又緩緩的、默默的朝小青一瞄,仿佛,這個看來年勤十八的溫柔女孩,也相當心細如塵。
也看穿死神的心!
步驚雲終于徐徐的、沉沉的張口道:
“我——”
“并非——”
“刻薄自己。
”
“隻是”
“在未能救回‘她’前,”
“我——”
“不能比她——”
“幸福。
”
啊?死神口裡的“她”,當然是指雪緣了!原來,他在這數天僅用,“清水白飯”,隻因他深感雪緣為他淪落到今日的地步,他,不能比她更幸福?
小青聞言當場會意,她帶着豔羨的目光道:
“雪緣姐姐……真幸福!”
這句真是小青的由衷之言!無論步驚雲能否完全記起雪緣的愛,他仍願為她如此苛待自己;一個女子得“愛郎”如此,此生乎複何求?
步驚雲卻蓦地惘然的道:
“也許……”
“真正幸福的人……”
“是我。
”
小青不期然深深感動!她明白步驚雲的意思!雖然他是江湖中人見人怕的死神,卻有一個總為他設想的娘親——神母,與及一個愛他愛到頭白的紅顔,縱使此情可待成追憶,但無論如何,真正幸福的人,真的是——他!
小青在感動之餘,差點便要為步驚雲那外冷内熱的心而流下淚來,可是她猶強忍着淚,道:“如果,這次你真的能找着移天神訣的真元,把雪緣姑娘救活。
你……會怎樣?”
步驚雲想也不想,經已義無反顧的答:
“即使——”
“我已再——”
“記不起她,……
“我——”
“仍會與她——”
“度過一生!”
“我不能再丢下——”
“一個錯過了——”
“會令我——”
“終生遺憾的人!”
“再者——”
“我還有一句話……”
“要對她說!”
啊……?死神一直都沒有表示他到底在救活雪緣後會怎樣做?想不到,他……已預備再與她——共度今生?
更有一句話要對她說?
即使,他已再記不起她對他的愛?
小青隻愛鼻子一酸,她看着自己手中那杯茶,忽地感到,自己适才為步驚雲煮茶背後的動機很不應該,她感到,自己根本便不該為他煮茶,隻因為……
她煮茶給他,原隻為要讨好他!
一個女孩要讨好一個男人,隻有一個目的;也許,她的心對他其實……
惟聽罷步驚雲這番說話之後,她蓦然感到自慚形穢,不期然低首賠笑道:“想……不到,你竟然……為不想比她幸福……而……?那……我也實在不該強你所難,要你喝下……這杯茶,這杯茶……我還是自己喝了它吧……”
小青說罷,突然舉杯便将手中奈一喝而盡!她故作灑脫的抹了抹咀角,強顔笑道:“茶,我是不……強逼你喝了!但,米飯,還是要吃的!我在這屋内找了些米,相信是屋主留下的,我在其米鍋内放下一錠銀兩,且更信手弄了一鍋稀粥;步驚雲,前路漫漫,即使雪停了,我們也須先吃點東西才好上路……”
是的!除蜚已到辟境界,否則世上任何高手,在于大事之前,米飯,還是一定要吃的!否則那有氣力去幹自己的大事?這是現實!
故此,步驚雲這次并沒拒絕,他隻是又微微朝小青望了一眼,看着這溫柔女孩面上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之意,死神仿佛好像明白一點什麼似的,但又不敢太肯定……
然而,小青似是很害怕死神冷冷的雙目,會看穿她對他的心……,她,突然已回身走進廚内,繼續弄粥去了。
僅是一杯清茶,她似乎已試出了死神對雪緣的心……
僅是一杯清茶,她似乎己試出了自己一直對步驚雲暗暗向着的芳心……
到底有沒有——希望?
小青走進廚内的時候,鍋内的粥已剛好弄得差不多了!
她,細意地呷了一口,感到滿意極了!遂又小心奕奕地用碗盛了三碗稀粥,正要端出去給步驚雲及她的姊姊水靈,猝地,她停住了!
她像是蓦然記起一件事似的,随即從懷内掏出一顆似是藥丸的物事!那顆藥丸,竟是淡綠色的!那綠,淡得恍如情人的思念,凝結為珠……
看着這顆藥丸,小青不禁低聲呢喃起來:
“步……驚雲,這顆丸子,本來并不是你該吃的,但……沒辦法了……”
一邊呢喃,小青已欲将這顆淡緣的美麗丸子放進其中一碗粥内,誰知就在此時,一雙手霍地從後緊捉她欲下藥的手,硬生生将小青制住了!
那是一雙冷靜的手!
水靈的手!
“姐……姐?”小青不由一怔。
但見水靈瞪着小青手中的淡緣丸子,面色一陣死灰,看便知道她的妹子在于什麼似的,她道:“姐……姐?小青,虧你還喚我作姐姐?你竟然想将‘青圓’給步驚雲吃?難道你……
不要命了?你可記得,‘青圓’是神母給我倆的續命聖藥?每人八顆!現僅餘下兩顆!
隻要我姊妹倆在一兩日内再吃一顆‘青圓’.體内的毒便可完全痊愈過來!人匿給步驚雲吃下你自己最後的一顆‘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