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佑心,仿佛一個不帶任何七情六欲、鐵面無私的判官,沉沉地問:“你,為何要跪我?”
佑心也翹首看着他,堅定地道:
“因為──‘佑喜’!”
步驚雲直視着她那雙無比堅定的眼睛,似已實時看穿了她的心,她那顆為了自己弟弟可幹任何事的飄零芳心!
但無論步驚雲已否明白,佑心已繼續說下去。
“既然佑喜不認我,是為了我安危設想,那我這個姐姐亦需為他設想,而同樣不認他!”
“因為,若佑喜與我相認的事被你們師父雄霸知道,即使雄霸仍念師徒之情,饒過佑喜不死,但此後亦對佑喜不再信任”甚至将其逐出師門……”
“佑喜幾經千辛萬苦,才能成為當今武林第一霸者雄幫主的入室大弟子,前途可謂無可限量,決不能因與我這個沒用的姊姊相認,而自毀大好前程……”
“故此,即使我現在已徹底證實他就是佑喜,亦再不想與他相認,不但如此,我更請你……,别将今夜所聽之事告訴你師雄霸……”
步驚雲定定地看着佑心無限哀懇的臉,他木無表情地道:“你不惜向我下跪……”
“就是因為這個緣故?”
佑心點頭道:
“是的!孔慈适才已應承佑喜,會為其保守秘密;而我自己亦不會将這個秘密宣揚出去!如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,但隻餘下你……一個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必須忠于……自己師父,要你不向他彙報這個秘密,無疑叫你出賣恩師,實在是難為了你……”
“但……,我希望你能高擡貴手,放我弟佑心一馬,為他守着這個秘密,别要……
毀掉他……”
說來說去,絮戈不休,佑心不惜一跪,為的還不是秦霜的将來?
好一個佑心!好一個難得的姐姐!死神雖仍在冷冷看着她,但目光中的冷意,竟隐隐夾雜着一絲敬佩之色……
良久良久,他方才緩緩地吐出一個他的答複:
“你,放心。
”
“我,絕不會将今夜之事告訴任何人。
”
“隻是……”
“我并非為了你的弟弟。
”
“而是因為……”
“我也不想孔慈及秦霜……”
“知道我知道!”
死神說着,已将下跪着的佑心一挾而起;如一頭蝙蝠般向回路掠去!
不想孔慈及秦霜知道他的知道?
此話到底何解?
是否因為,若然孔慈及秦霜知道死神亦知道他們二人間的事,那死神便再不能假裝對秦霜的秘密一無所知?
還有,死神亦不知該如何面對,一個出賣了秦霜的孔慈?
縱然死神亦認為,她為救父才會身不由己,也是情有可原……
因此,死神甯可裝作一切不知!
畢竟,不知比知……
始終更為幸福!
是的!不知比知真的更為幸福!
這裡,便有一個因知得較多、以緻暫時失去自由的人聶!
風!
這裡也不知道何處何方,隻知道是一個異常昏暗的洞穴。
聶鳳的四肢,正被粗如樹藤的鐵練縛在同内兩根石柱之上。
這些鐵練,也不知是以何玄鐵所簿,競能将他這樣的高手牢牢箔制。
聶風為何會被縛于此?
還不是因為“知得較多”!
他曾在天下會内,與那個無道狂天短兵相接,在一招硬拼之後,總算給他知道那個無道狂天的“真身”到底是什麼,亦因如此,他便順理成章成為無道狂天逼步驚雲前來決戰的其中一條魚餌!
一來是因無道狂天深信聶風在協,步驚雲勢将非來不可!二來,亦不想聶鳳在他與步驚雲決故之前,洩露他的真身到底是什麼!
而此刻的聶風,也不知是因中了某些迷藥,還是日為被困在這黑暗的空間太久,整個人竟有點癱軟昏迷,沉沉的垂下頭,就這一條血紅身影突然在這洞穴出現,他,亦毫無所覺!
這條突然出現的血紅身影,并不是無道狂天,而是其仆人──紅眉!
隻見紅眉甫一出現,便已實時掠至聶風面前,一手便已将聶鳳沉沉垂下的頭一拍而起,冷笑着對他道:“嘿嘿……,聶風啊聶鳳,你可知道,你那個雲師兄,正為救你而趕赴“破日峰”
迎接我主人?”
“正如我主人所料,步驚雲外表雖然冷若玄冰,但對你還真不薄,否則萬變不動的他,也不會肯動身前來了!”
紅眉雖已近在聶風耳邊,但聶鳳卻仍昏昏沉沉,茫無回應,看來,他真的被人以藥所制。
紅眉又無比意氣風發地繼續說下去:
“隻是,即使步驚雲願動身前來救你,他此行亦将會徒勞無功,因為,我主人,因為,我主人根本就無意放你!你如今置身的這個洞穴,根本……”
“就不在破日峰上!”
什麼?原來聶鳳并非被囚在破日峰上,那……,縱使步似雲真的能打敗無道狂天,亦勢将無法再找回聶風?
但聽那個紅眉又道:
“聶鳳,你可知我主人為何會無意放你?”
“哈哈……就讓我告訴你,因為我主人隐隐感到,你和步驚雲休内皆有一股他無法看透的可怕力量,雖然主人認為你們這股潛藏休内的力量,亦未必能勝得過他,但主人仍很想鑽研,你們體内的功力到底從何而來?又将會發揮至何等境界?”
風雲體内潛藏的可怕力量?
無道狂天指的,可能便是那股潛藏兩人體内的“摩诃無量”!那股他倆仍未懂如何随意運用的驚世蓋世、曠世滅世的恐怖力量……
紅眉一面笑,一雙紅得像血的眉毛,摹然向上一揚,眼中竟;露出一絲貪婪光芒。
“不過,主人如今貴人事忙,且還要準備與步驚雲一戰,未能抽空前來試清楚你體内那股潛威力量,所以,就乘着主人抽身不暇之際,如今,正是我紅眉等待已久的千載良機……”
千載……良機?
啊?難道紅眉想……?
但見紅眉五指箕張,已一抓按在聶風天靈之上,且還一面在殘酚笑道:“聶鳳!這個世上,根本沒有永遠甘受人差遣的仆人!每個人而等待成為别人、甚至千千萬萬人的‘主人’!可惜憑我實力,要成為萬人之主,還要走一段漫漫長路,而你,正好便是我的──快捷方式!”
紅眉說着,按在聶風天靈的爪竟嶄冒一道紅煙,也不知他想對聶風幹什麼!
“聶鳳!就讓我在主人試你,先試清楚你體内是否真的如其所說,潛藏着一般蓋世力量!若然這服力量真的存在的話,那未──”“我便會以我的“攝元手”,将你這服力量吸攝過來,化為已用!”
“隻要我多添這股蓋世力量,屆時我或許便能與主人争一日長短,甚至成為千千萬萬人的‘真正主人’!哈哈哈哈……”
啊?想不到像紅眉這樣一個狗奴才,也有成為萬人之主的野心!人的野心實在不容小看!聶鳳……不妙了!
狂笑聲中,隻見紅眉五指紅煙冒得更急,顯見他已開始以自身功力探索聶風體内潛藏的力量,然而……
不知因何緣故,他這樣以功探索,還不到片刻時間,突見其臉色一變!
紅眉變色,全日為他赫然發現,就在其探索聶風力量之間,本在昏昏沉沉的聶鳳,霍地雙目一睜!
不單如此,聶風更同時吐出一句話:
“紅眉!你想試我功力““很好!我如今就讓你看清楚……”
“我的力量吧!”
此言一出,聶鳳已腿随聲起,“崩”的一聲!緊縛其腿的鐵鍊竟應勁而脫!
接着又是“彭”的一聲巨響!他的“風神腿”已勁掃而出,狠狠掃中紅眉下颚,當場将其踢個人仰馬翻,淩空向後仆跌!
“碰”的一聲!紅眉重重飛墜地上,整個颚更已不似人形,顯見聶風适才一腿雖未能動用潛藏體内的“摩河無量”,但亦已貫注他“風神腿”的十成功力,務求一擊即中,這一腿,已将紅眉整個下颚轟個粉碎!
紅眉受創不輕,劇痛難當,更心知自己快要痛極昏迷,然而在昏厥之前,他仍強睜着眼盯着聶風,無法置信地道:“不……可……能!”
“你……中了……主人的……‘萬年沉香’,若……沒有……其……解藥,本應……
會一直……沉睡……不醒,你……為何……能……突然……蘇……醒……掙……脫……
制……時?”
問對了!聶風竟摹然醒轉過來,是因為适才紅眉“以功探功”,無意中喚醒潛藏其體内的神秘力量自保?仰或因為其他原因?
聶鳳并沒有實時回答,因為就在此時,他身後不遠的一個陰暗角落,已有人代其回答:“紅眉!聶風所以能夠蘇醒,全國為一個原因,這個原因便是……”
“我?救?了?他!”
此語方出,這個說話的人已步出那個陰暗角落,紅眉朝些人一望,當場動然變色,怒道:“媽……的!救……聶風的人……竟然……是你?”
“你……,為何要……這樣……做?”
怒叫聲中,紅眉霍地雙眼一岡,已然昏倒地上,也不知是因為痛極而倒?還是因被那個在暗角步出的人氣昏?
究竟這個出手救聶風的人是何方神聖?
卻原來,此人正是那個不該出手、每次卻又總忍不着出手的──泥。
造。
菩。
薩!
然而,這個泥造菩薩雖救了聶風,聶風卻始終未有機會看清其真正面目。
緣于在聶鳳還未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