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心中不忍,有些人竟與她一起跪下,望皇帝真的能格外開恩,于是一不離二,二不離三,三不離四,在她的真誠感動下,不少百姓陸續加入,最後,在短短兩天之内,竟有逾萬曾敬仰那年輕将軍的百姓,與她一起在紫禁城外跪求,場面之感人,可說前無古人,亦後無來者。
而眼見萬民為了成全這雙璧人而齊齊向紫禁城下跪,皇帝固然大驚不已,更在群臣勸谕之下,終于作出讓步。
隻是君無戲言,皇帝既然曾公告天下,絕不許這年輕将軍在有生之年,與任何親人見面,便絕對不能讓她和他相見!他,最後給了她一個兩難的抉擇!
若她堅持一定要再見他一面,她,便須同樣被囚于天牢,且更不能與他同囚一室,二人也不能直接相見……
她,将會被囚在他隔壁的囚室,二人始終也不會直接看見對方,隻能隔着牢門互相傳話!
然而她一旦選擇進入天牢,便會像他一樣,今生今世也别望能活着離開。
她,将會為隻能與他在獄中隔壁傳話,而付上一生的代價!
惟是,隻要能與自己最愛的人能靠近多一點,隻要能與他同囚在天牢,隻要能與他日夕互訴心聲,即使真的不能再相見,她亦覺得即使付上一生,亦……
絕對值得!
她終于義無反顧地,選擇進入天牢!
眼見自己所愛的人為了自己而不惜終生同囚天牢,那年輕将軍固然痛心,惟事已至此,亦是人力難挽,既然大局已定,也隻得順應天命安排。
于是亦由那時開始,二人便一直隔着牢門,互相傳話,互訴别來心聲,縱然不能相見,但能聽見一生最愛的聲音就在隔壁,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淪落,總有一個人會對自己不離不棄,與自己隔牢相依,這種日子,對本來命中注定無法結合的二人來說,亦未嘗不是一種卑微的幸福。
可惜,即使連這種卑微幸福的日子,也不長久……
這樣過了數月,本已命比紙薄的她,在獄中終于染上風寒,一病不起,藥石無靈,最後更病死在天牢之中!
然而她縱已身死,二人的緣份,是否就此而盡?
也許未必……
緣于就在她久病彌留之際,她曾與他約定,假若世上真的有今生來世,那在不可知的來世,她必定會與他再度相見,必定會與他再一起尋夢,尋她和他的情義之夢……
她終于也去了,懷着對來生的希望,尋夢而終。
而眼見最愛含笑而終,那年輕将軍當然悲痛欲絕,既然已和最愛有來生之約,他也不想再偷生人世。
于是從那時開始,他不再吃半口粥,也不再喝半點水,隻因他要盡快趕上她,不想她在黃泉路上孤單上路,他,要趕着與她在來世中再相見……
終于在半個月後,他,也随她一起而去,隻不知……
二人在來世之中,又能否真的如前生的約定,再次相遇、相知、相戀?
相守一生?
美麗的情義。
動人的愛情。
癡心的盟約。
那個喚做“夢”的八歲女孩,便是每隔數晚,造着這樣一個绮麗纏綿的夢。
而這個夢卻愈來愈是真實,許多時候,她也情願自己永遠身在夢中,不願醒過來面對那絕情絕義、斷情七絕的苦練生涯!
可惜,夢畢竟隻是一場夢,總也有夢醒的時候。
就像此刻,她終于還是從昏沉中蘇醒過來……
而她,更是被一陣風雨聲弄醒的……
“啊……”
乍從昏沉中蘇醒,那個八歲的“夢”不期然輕輕睜開眼睛,方才發現,原來自己已身在家中,窗外的大白天更不知何時,翻起連綿風雨。
夢的耳畔,更傳來一聲溫柔軟語:
“夢兒,你終于也醒過來了?”
隻見在夢的床沿,正坐着一個年約三十、容貌賢淑的婦人;這個女子,正是夢最敬愛的娘親梓屏!
眼見娘親在身邊照顧自己,而老父卻不在屋内,夢随即在床上坐起,問:“娘親,是爹……将我帶回來的?那他……如今在哪?”
梓屏輕輕歎了口氣,答:
“這還用問?像你爹這樣一個執著成狂的絕世刀癡,當然又到什麼隐秘的地方練刀去了,唉……”
“是了!夢兒,适才聽你在昏沉之間,不斷的在叫着什麼風武将軍的名字,你,是否又再造那個夢了?”
原來,梓屏也早知道夢這個每隔數晚便反覆出現的夢?夢聞言不禁點頭:“嗯……娘親,夢兒有種預感,這個夢可能是真的……”
梓屏溫柔一笑,一面輕撫着夢的發絲,一面道:
“那豈非更好了?若你生來便真的背負着一個前生未圓的夢,那更不負當初娘為你所起取的名字——‘夢’了。
”
“但……”夢滿懷憂色地道:
“孩兒這個古怪樣子,恐怕今生也無法一圓什麼前世之夢啊……”
但聽女兒如斯顧影自憐,梓屏不禁深深歎了口氣:“孩子,别要為自己的容貌而自卑,也别要輕言放棄自己的夢,因為隻有在痛苦中仍心存夢想的人,才能熬過一切苦楚,才能等至夢想成真的一天……”
“這,亦是娘親對你的唯一期望!”
哦?何以梓屏希望女兒在痛苦中仍能不輕言放棄夢想?到底年僅八歲的夢,一直在承受着什麼可怕的痛苦?
這一切一切,其實該由“夢”的姓氏說起……
因為,她有一個很奇特的姓。
她複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