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用刀高手顯然錯了,隻因他适才感覺到的,其實是聶風修習“傲寒六訣”的刀氣!
他其實誤認了聶風為另一個人!
聶風正待張口解釋,讵料話未出口,忽又聞對方在艙内暴喝道:“畜生!看你還可走到哪裡!”
“接招!”
一聲接招,對方船艙忽地傳出“砰彭”一聲巨響,一條魁梧如魔神的散發漢子身影已破艙沖天而起,聶風猶來不及瞧清此人面目,但聽他又于半空中狂吼:“看我的……”
“天·地·無·情!”
天地無情?聶風乍聽為之一愕,這到底是什麼絕世刀招?怎麼他小時候,從沒聽過聶人王提及?
然而他已不容細想,隻因那人狂吼聲中,縱然手中無刀,卻已運掌為刀,朝江水隔空疾劈!
赫又聽“蔔”然一聲巨響!那人隻是隔空一劈,竟将江水劈過激蕩而起,更凝聚為一柄長逾數丈的水刀,朝聶風所在的小艇狂砍過去!
驚見此絕世奇景,載着聶風渡江的那個艇家早已被吓得瞠目結舌,隻懂尖叫道:“哇…!這…到底是什麼妖法?這到底是什麼妖法?”
“媽呀!我們…死定了!”
妖法?尋常百姓那會知道,這世上有一種力量,喚作刀氣?而不同的門派,不同的刀法,皆蘊含不同的刀氣!
好霸烈的刀氣!而這逼人刀氣雖與聶人王當年的瘋狂刀氣相若,本質卻異,隻因逼至聶風面前的水刀雖以水凝聚而成,唯卻炙熱如火,與傲寒六訣的冰寒直有雲泥之别!
眼見勁招臨頭,好一個聶風,依舊臨危不亂!其實以其獨步武林的輕功,要躲過這一刀原不太難,隻是這一刀既是沖着小艇而來,即使他自己避得了,整艘小艇亦勢必被劈為粉碎,那艇家更會被淩厲刀勁轟個死無全屍!
聶風固然不想殃其無辜,故……
唯有硬拚!
就在水刀劈至艇前丈内刹那,聶内倏地回腿一掃,腿勁如刀,竟隔空将艇前江水掃飛而起,江水更即時凝聚為一柄巨大冰刀,直向水刀迎上,正是他小時偷學自其父傲寒六訣的其中一訣驚寒一瞥!
好利害的一刀!好利害的聶風!這一訣即使不以雪飲劈出,竟亦能隔空凝水為冰,想必全因當日長生不死之神,殘留于聶風體内的摩诃無量所緻!
那艇家乍見聶風竟能凝聚冰刀迎戰,更是看得呆若木雞;而在半空中的散發漢子驟見驚寒一瞥,亦是一怔,沉吟:“哦?這是北飲聶家的傲寒六訣?你是誰?”
沒有回答!因為就在此時,水刀已和冰刀霹靂硬拚!
“當!”
短兵相接,兩刀雖非金鐵所造,卻迸出一聲金鐵交擊、刺耳欲聾的轟天巨響,而水刀燙熱的火勁與冰刀的冰勁互相沖擊之下,冰水相沖所生的反震力,更即時将兩刀破為一道萬丈光芒,光芒中更爆射出無數刀勁,如箭雨般向四方八面激射!
“危險!”驚寒一瞥雖已為聶風及那艇家擋了一刀,但眼見其中十數道刀勁竟又朝那艇家激射過去,聶風身形急前,腿勁一回,一式風神腿法之風卷樓殘,便已将這十數道刀勁悉數轟個迸發!
然而,他實在過于仁厚,過于為人設想了!緣于在與絕世高手激鬥之時,竟仍一再分神護守其他人,這無疑是自掘墳墓!
果然!就在聶風剛為那艇家解圍,舒一口氣回過頭來之際,他赫然發現,他縱顧得了那十數道襲向那艇家的刀勁,卻始終挂萬漏一,仍有一道刀勁疾轟向他自己的腦門!
腦門乃人最重要的命門,若被這道淩厲刀勁轟中,即使不死也必淪為癡兒,隻是那道刀勁已射至聶風腦前兩寸,他縱輕功絕世,亦決計避不了……
唯聶風不愧是聶風!危急間雙目一合,将頭閃電向後一仰,但聽“波”的一聲,那道刀勁終于沒有轟中他的腦門,可是,卻仍重重轟中他腦下的“命門”!
故聶風盡管能避過緻命一擊,但面門受創也是不輕,非但口裡“嘩啦”狂噴鮮血,他整個人亦覺一陣暈眩,更被這道刀勁重重轟離艇外,倒飛進十數丈外的江水中!
他,完了?
隻因為救一個無辜艇家而令自己陷于險地,而完了?
聶風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就此完了,他隻知道自己面門重創,即将昏厥,更即将沉進這湍急的江水中,可能真的會就此完了!
然而就在他快将昏過去前,就在他快将沉進江水之下時,他突然看見一團白影在水面之上掠過!
那是一隻遍體皆白、左臉有一道紅斑的鳥兒!
一隻聶風似曾相識的鳥兒!
之後,聶風終于不支,徹底昏厥過去!
到底這隻白色的鳥兒,何以偏偏在此時此地出現?會否因為……
它正帶引着聶風生命中的第二個“她”出現?
他和她,終于也要遇上了?
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……
聶風終于有回了少許感覺。
他第一個感覺便是,他原來還未有死。
第二個感覺,便是冷。
而這股冷,其實是來自一雙手。
那是一雙無限溫柔的手,然而,那亦同時是一雙冷得如冰如雪的手!
聶風隻感到這雙冷而溫柔的手,不斷以布條為他抹幹臉上和身上的江水,更以粉帕為其抹去咀鼻的鮮血,更令他訝異的是,這雙手,原來亦是一雙擁有獨特功力的手!
緣于這雙手竟放到聶風的胸膛之上,一股炙熱的内力,已自這雙冷手中透發而出,為聶風貫氣療傷。
多麼奇怪!多麼矛盾!一雙如此冰冷的手,竟擁有如此動人的溫柔,竟背負如此炙熱的内力!這個救了聶風的好心人,又會否像其擁有的冷手和火熱内力一樣,是一個内心矛盾的人?
矛盾于正與邪?
矛盾于有情與無情?
聶風真的很想睜開眼睛,看一看這個救了他的好心人,可惜仍是半昏半沉的他,根本無力張目,更無力支撐下去。
他終于又昏了過去。
其實,這雙冷而溫柔的手,是屬于一個可能與聶風深有緣份的人。
隻見仍在昏昏沉沉的聶風,正渾身濕透地躺于一個偏僻灘頭,身畔還坐着一個披着連帽鬥篷的人,不時為其貫氣療傷。
而這個人更非别人,而是……
第二夢!
隻是,第二夢何以會在此時此地出現,更救了聶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