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,結果……”
“他,就這樣被那殺影門的畜生,一掌活活轟破腦門,腦漿塗地慘死了!”
練心說至這裡,一雙眸子竟爾泛起淚光,顯見當年其父死狀之慘。
“然而那天殺的猶不滿足,他見事已至此,非要殺人滅口不可,于是欲殺光我們全莊百名上下,幸而就在此時,一個高人路經我們百曉莊,非但救了我們,更将那畜生擊個重創而逃……”
“此事以後,那殺影門主從此便銷聲匿迹,再也不知所蹤;這些年來,我們百曉莊找遍天涯海角,欲找出這不共戴天的仇人一雪前仇,可惜,至今還是遍尋不獲……”
原來如此。
第二夢想不到在充滿慧黠的練心背後,原來也有一段不得不報的仇,她随即恍然大悟,道:“我…明白了!難怪你要找十二驚惶,隻因連你們百曉莊也無法找到的人,想必,也隻有十二驚惶才能為你達成所願?”
練心終于收起滿臉愁容,突然又破愁為笑,邪笑:“所以,你如今應該明白,無論如何,我亦非要找到十二驚惶不可,即使如何不擇手段……”
第二夢一愣,道: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練心道:
“我的意思,是希望你能乖乖告訴我,到底你在孽桃源何處何方遇上十二驚惶,緣于孽桃源覆蓋極廣,我已在内找了十日十夜,仍無法尋得十二驚惶蹤影,但若你能告訴我他實際所在,便能事半功倍!”
說來說去,原來練心此來的目的,也是要從第二夢口中套出十二驚惶真身所在,然而乍聞練心此語,第二夢臉上當場湧起一絲為難之色。
練心道:
“怎麼樣?難道将十二驚惶所在告訴我,是如此困難之事?”
第二夢點頭道:
“練姑娘,實不相瞞,當日十二驚惶除了不許我向聶風及那些村民表白自己身份,還要我應承他一件事。
”
“哦?他還要你應承何事?”
第二夢道:
“他,叮囑我絕不能将其在孽桃源中的實際所在,告訴任何人,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又如何?”
“否則,他縱然不會因此而收回聶風性命,亦會收回那數百名‘百聖村’村民的性命!”
啊?想不到,十二驚惶除了不許第二夢向聶風及村民表白一切,更不容她洩露其行蹤?第二夢真是有口難言!
然而,盡管第二夢絕不容透露十二驚惶所在,練心看一卻非要達到目的不可,但見她臉上一沉,道:“嘿!這就是了!即使你說出十二驚惶所在,也頂多隻是那些沒用的非聖村村民要死,你心愛的聶風,仍可安然無恙,那你還在猶豫什麼?還不快快将十二驚惶的行蹤告訴我?”
第二夢搖首道:
“不…!我怎…可以如此?那些村民何辜,怎可因為要滿足你的複仇之心,而誤碼率了數百條人命?”
練心又再冷笑:
“廢話!你這麼好心幹嘛?你适才不是說,那些村民恩将仇報,隻認為你是不祥兇星,将你逐離百聖村?他們一死有何足惜?”
“不!”第二夢道:
“他們隻是不知道實情而已!但也罪不至死……”
練心眼見多勸無效,蓦然把心一橫,眥目道:
“好!看來無論我如何說,你今日也絕不會成人之美,讓我知道十二驚惶所在!那你可别怪我反面無情!”
“第二夢,你知否适才我在前來這裡之時,在路上看見什麼人?”
聽練心如此說,第二夢驟覺一陣不祥的預感,疑惑地道:“練姑娘!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練心險惡一笑,吐出一個令第二夢極度震驚的答案:“我想說的是,我适才在路上,遠遠看見你那如瘋如狂的爹!”
“他,如今已近在此帶方圓十裡之内!”
天!原來刀皇也在附近?第二夢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,臉色大變道:“什…麼?我爹又已…追至這裡?他……他……”
練心得意地道:
“呵呵,很震驚,是不是?上次你挾着聶風逸走之後,我早已見識過你爹的瘋狂、橫蠻和利害!你猜,若他知道你在這裡悉心照顧聶風,他會有何反應?”
第二夢簡直無法想像!刀皇一直要她棄情練刀,若發現她如今為救聶風,而不惜一死,那末,恐怕他非要聶風與自己女兒陪葬不可!
可惜的是,今日已是聶風解毒的最後關頭,事關重大,她萬不能讓聶風移往别處躲避,否則一有差池,聶風便前功盡廢!
“不…!絕不能讓我爹知道…我和聶風在這裡!今日已是聶風服藥的最後一日,他更即将面對一個重要關口,若此刻被我爹打擾,他便…必死無疑!”
練心又笑了,這次笑得更為殘酷:
“你明白便最好!”
“我有千百種方法,可将你爹引來這裡,令你和聶風玉石俱焚!但若你能将十二驚惶行蹤相告,我練心保證絕不會這樣做!”
終于也說到骨眼兒了!說來說去,練心原來是以此為脅,威逼第二夢就範!
第二夢簡直聽得呆了,她那會想到,本來與她和聶風結伴尋找十二驚惶的練心,竟會因為複仇而翻臉無情,變得猙獰若此?
她,到底該如何取舍、抉擇?
第二夢的掌心在冒汗,她忽然發覺,自己并沒什麼選擇餘地……
若她應承練心,那十二驚惶勢必取回所有村民性命,她将會害盡數百人無辜死亡!
但若她拒絕練心,将在重要關口的聶風勢必殒命,她又怎忍心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如此死去?
對于十二驚惶所在,她到底是說?
還是不說?
就在此刻,第二夢的腦海閃過千念萬念;想到小時娘親臨終時對她的期望,又想到聶風為自己買來冰糖葫蘆的體貼,她的心,登時亂作一團,然而……
在紊亂無比的思緒中,她猝地像想通了一些什麼似的,突然狠狠咬了咬牙,無比堅定地對練心道:“練姑娘!無論你如何以此相逼,我已決定,絕不會将十二驚惶的所在相告!請你死了這條心吧!”
萬料不到,第二夢竟突然口硬至此,練心也是一怔,道:“什麼?難道你就忍心看着聶風死?”
第二夢道:
“我當然不欲聶風因我爹而有任何不測,隻是,若聶風知悉此個中底蘊,我深信,他也情願犧牲他自己,也不要犧牲那數百村民!”
“倘若我真的為保他而犧牲村民,那我即使對他有情,這種情卻自私得很,我,亦再不配當他的朋友!”
是的!若第二夢真的能狠下心犧牲數百人命,那她的無情,她的絕義,又與其父刀皇何異?
她,絕不要成為像其父那樣斷情斷義的人!
練心鐵青着臉,道:
“很好!那為了成全你心中的大義,你已決定犧牲聶風了?”
第二夢又無限堅定的答:
“絕不!”
“練姑娘!即使你真的誘我爹來此,我亦已想出一個可令聶風不受滋擾之法!我有信心,聶風一定可安然無恙!”
原來,第二夢适才狠咬牙根,便是蓦然想出兩全其美之法?
到底,她如何可同時保住村民不死,聶風不亡?
練心冷笑,邪笑,殘酷地笑!眼見說了這麼多話,始終徒功無功,她亦自知多說無用,鬥地化笑為怒,道:“好得很!既然你如斯信心十足,我練心如今就去誘你父前來,看看你究竟有何天大本事可保聶風?”
“第二夢!你還是準備為聶風收屍吧!”
練心說罷,霍地身如電起,終于頭也不回地悻然而去。
“……”第二夢目送她遠去的背影,盡管有點感慨練心突然變為如此,然而……
如今已非感慨的時候!
緣于刀皇若真如練心所言,已近在方圓十裡之内,那練心若誘他前來,亦紅不用半個時辰,時候已所餘無多了!
她盡管心中已想出應付眼前困境之法,然而,亦必須争取時間,先喂聶風服下最後一服解藥再說!
一念至此,第二夢也刻不容緩,當下捧起剛弄好的粥和解藥,舉步便往聶風的寝室步去!
隻不知,她心中在盤算着的……
是什麼辦法?
好倦。
連服了十四日的解藥,聶風内外皆寒如冰霜,每日皆癱軟在床,無法動彈,且體内解藥之寒,與原先不見天日之陰寒相互交鋒,互相沖擊,令他的身心也感疲倦。
故而,聶風雖不像早前般昏迷不醒,但大部份的時分皆在昏睡,就像此刻,他的人也是昏昏沉沉。
然而在昏沉之中,他蓦然感到,一個人已經輕輕的扶起他,更一口一口的喂他服藥。
聶風不問而知,來的人應是……
“文英姑娘?”
是的!如今為聶風喂藥的人,正是剛會過練心的第二夢,亦即聶風口中的文英!
“嗯……”但聽聶風此問,第二夢從喉頭沉沉的應了一聲,便也不再多話,繼續默默将藥送到聶風口中。
唯是,聶風雖仍無法張開眼睛視物,從第二夢的聲音聽來,也似感到有點不妥,他又問:“文英姑娘…,你的聲音聽來,好像有點不大開心……”
“你有心事?”
第二夢強顔裝出一聲幹笑,答:
“不…聶大俠…,我…并沒什麼,可能…有點倦吧了。
”
“……”見第二夢否認,聶風也沒再說什麼,隻是默默的繼續服藥。
然而,不知如何,也不知來自哪兒,聶風赫然感到,一滴溫熱的水珠,竟滴到他的臉上!
他,更嗅到一陣血腥之味!
啊…?那到底是什麼?難道是……
聶風心中一沉,就在此時,第二夢已将最後的一碗解藥,全然喂他服罷,她立即站了起來,端起那藥碗,便欲轉身返回廚中,更邊行邊說道:“聶大俠,今日已是你最後一服解藥,那個十二驚惶曾有留言,你服下這最後一服藥後,待半盞茶時分一過,體内兩股冰寒便會作最後抗衡,亦是你能否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