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老麼用烘煽之法,顫倒是非,說;“怪我自己當初行為不檢,任性而為,後來深知悔恨。
自從投到吳軍門帳下,很想力改前非,不想竟被淮陽派領袖鷹爪王探得小弟的行迹,竟自趕盡殺絕,跟蹤到這裡。
聲言我是鳳尾幫的兄弟,不得在他眼皮下冒竊宦階,擅作威福。
其實我何嘗礙他什麼!偏是事有遇巧,小弟我正想設法應付這狂妄老兒的當兒,鷹爪王一封秘信,落在這西路下五門弟兄手中。
這姓阮的弟兄在潼關告密,吳軍門把鷹爪王的徒弟,跟他一個拜弟全家,撈進大營。
案子問到通匪上,情形嚴重,把這全案交給我手中看管。
這一來,鷹爪王更把這件事全擱到我身上,認為我存心誣陷,竟已預備用全力對付我。
小弟在這人單勢孤,要是擱下這件事一走,不止于對不起吳軍門知遇之恩,也太給本門中丢人,并且我雖然不肖,開罪于本幫中掌舵人,不過我的票布未被追銷,總算本幫中還有我這麼一名小卒。
我折在外派手中,也損一班前輩的臉面,所以我大着膽子敦請師兄師叔助我一臂之力。
我絕不想在潼關一帶正萬兒(創名頭),隻盼師兄師叔們能夠叫我在這立足,不緻被人驅逐了于願已足。
”
聶小洲看看石老麼含笑道:“你居然那麼安分起來!當初在江南道上,要這樣安分,何緻惹得外三堂蕭香主不容你再在江南立足?你也真得自己管束自己。
況說當初蕭香主本要追回你的票布,那就是沒打算留你,幸虧是外三堂闵舵主闵智闵老師給你說了兩句好話,保住師弟你的命!你隻要行為上謹慎些,江南道上依然能有你一席之地了。
”
正說着外面弁勇又進來報,說是有臨潼盧家堡盧五爺,還有兩位雖不是跟這位姓盧一撥來的,可也是剛到。
據說是龍門山禹門口來的,一位姓屠,一位姓桑。
說是統帶去帖請的,全在營門口候着啦!
斷眉石老麼含笑向師兄聶小洲道:“真不含糊,三位全到了。
師兄候着,我去迎接。
”
石統帶匆匆到外面去迎接,不一時把來人接進技勇營。
聶小洲一看頭裡這兩位雖全是本幫前輩,自己全不認識,後面正是師叔通臂猿盧元凱,先給師叔行了禮,然後向師弟石統帶道:“師弟,這兩位前輩老師快給我引見參拜。
”
石統帶把帳内侍立的弁兵斥退,請這兩位入座之後,向聶小洲道:“這兩位老師全是總舵上内三堂,第三堂香主的麾下。
這位是屠舵主,上振下海,這位是桑舵主,單字名青,你求兩位舵主多加惠吧!”
聶小洲忙按幫規參拜下去道:“弟子聶小洲,求二位前輩舵主加惠弟子。
”
屠振海忙答道:“全在客邊,毋須多禮。
象聶老弟這麼知道尊師敬友,祖師爺定能加惠到你身上。
”
聶小洲參拜罷站了起來。
石統帶立刻也照樣給本幫兩舵主叩頭,行完禮向師叔盧元凱道:“師叔,我給你老引見引見。
”
通臂猿盧元凱笑道:“靈壁賢侄,這不用你操心,我們已經見過面了。
我雖不是你們道中人,可是論武林一脈,也不算遠了。
”
那位禹門口舵主屠振海也答道:“盧老師在臨潼盧家堡名震武林,我們奉香主的谕到西路布道,一到就趕到盧老師的台前領教,并且盧老師人傑地靈,我們也仗着他關照呢。
”
桑青桑舵主也跟着一路恭維,盧元凱十分痛快。
随向石統帶問起跟淮陽派鷹爪王結怨的原因,石統帶仍然是一片詭言盡力煽惑。
那盧元凱性情焦急護短,立刻瞪眼說道:“鷹爪王不過是戳竿教場子,把武功放在土地上換錢吃飯的匹夫,竟敢在江南道上充什麼俠義!其實井水不犯河水,我們也沒把他的飯鍋裡灑上沙子,也沒把他孩子扔在井裡,他處處跟我們作對。
我久有找他算帳之意,隻因我在臨潼手底下事太忙,無法脫身,這更好啦!他居然來到這裡,我跟他正好分一分高下。
石靈壁,這當着你本幫的兩位前輩舵主,咱們爺們明知鷹爪王不好鬥,夠紮手的!可是不論到底怎麼個地步可挺住了,别栽給他。
”
石統帶道:“師叔放心,小侄若是含糊了,也活不到今日。
”
禹門舵主桑青道:“盧老師,不用着急,咱們跟他比劃着看。
我們弟兄倒沒跟老頭兒王道隆朝過相,不過我們鳳尾幫跟他已早結過梁子。
在十年前本已退隐福壽堂的鮑香主同他結過梁子,他傷在鮑香主毒藥梭之下,自此跟他們鳳尾幫結下一梭之仇。
論起來,冤有頭,債有主。
他應該去找鮑香主去,可是他遇到了我們本幫的弟兄,故意為難,已有七八位弟兄折在他手下。
自從鮑香主退隐福壽堂,可是接續鮑香主的尚有人在,已聲明願替鮑香主承當一切。
他這幾年來,隻要見着本幫弟兄絕不放手。
我們近來也正接到總舵香主轉牌,隻要會着淮陽派的人,能接得住的,自管放手收拾他,接不住的,請他到浙南雁蕩山、分水關,十二連環塢舵上跟老香主清算兩家舊賬。
總舵香主叫告訴他,等他三年,逾限不到,那時隻要遇上他淮陽派,雞犬不留。
我們接到總舵的轉牌,正要找他,不料他竟來了。
這即天意該當,老兒的大數到了。
”
桑青一說出這番話來,石統帶暗自慶幸,這一來不用自己再掀動風波,已有一班幫中的前輩做鷹爪王的敵手了。
那盧元凱點頭道:“原來跟幫中還有這麼一段牽連,這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了。
”
屠振海道:“靈壁,這大營是有分寸之地,我們來,軍門那裡可知道麼?”
石統帶忙答道:“屠舵主放心,弟子是禀明了軍門才請的舵主。
這是給軍門幫忙,連軍門全承情不盡。
”
屠振海、桑青聽了這才放心。
談談講講,日色平西,石統帶預備了一席豐盛的酒筵,給這幾位接風。
技勇營統帶的大帳中,燈火輝煌,酒筵是水陸雜陳,大衆歡呼暢飲。
在酒興方酣的時候,有技勇兵進來回話,說是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