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之能,針才下去,聶姑娘“哎喲”一聲,竟出了聲。
萬柳堂已把三粒“七寶返魂丹”拈在手中,趁着姑娘牙關一開,把三粒藥全給納入口中。
随着招呼了聲:“姑娘,你得把藥咽下去。
”
随把那杯水送到姑娘唇邊。
姑娘似已回複了知覺,兩手往回—縮,才覺得被人握住,倦眼微睜,看了一眼。
萬柳堂重說了句:“姑娘你要把藥咽下去。
”
聶姑娘似已聽明白,随即将頭一低,把水咽了一口。
隻是精神未十分恢複,順口角流了一半出來。
萬柳堂趕緊把兩中指上的毫針給起了下來,向簡老當家的道:“好了,我這三粒硃丸,雖沒有起死回生之力,可也能救危急于刹那之時。
老當家的你看見我給這位姑娘所用這兩針,看着極平凡,但是隻要是猝然暈絕,人事不知,牙關已閉,藥物難投的,隻要在這少商兩穴上刺上兩針,立時就能解一時危急,知覺稍複,好容你治療。
就是沒有金針,隻要你用兩拇指的指甲把這兩處穴道給掐住了,—樣有效力的……”
剛說到這,隻聽姑娘的胸頭咕隆隆一陣響,一陣惡心,吐出一口濁痰,跟着哎喲了聲,睜眼一看,放聲哭起來。
簡老當家一旁說道:“老先生醫術通神,真有巧奪造化之力了。
”
續命神醫萬柳堂道:“老當家的過獎了。
這位姑娘在負傷之後,見全家遇禍,隻剩一身,又無立錐之地存身,被我這陌生的男子救出來,一陣急怒攻心,猝然暈絕。
幸而她傷痕不是緻命,要是緻命之傷,那就危險了。
”
說到這,見這位姑娘悲聲稍斂,遂問道:“姑娘你盡難過會有什麼用處?你聶家後代是否僅留你一人,倘若真是已經阖家遇禍,你應該為你全家報仇雪恨才是,把千斤重擔,放在你身上。
你豈宜象那庸俗小兒女的行為?我盼你要立起志氣來,作将來的打算才好。
”
這位姑娘這才拭了拭淚痕,盈盈起立,向萬柳堂跟簡老當家的下拜道:“難女聶紫雲慘遭奇禍,年歲又輕,蒙老伯拔刀相救,使難女免落兇徒之手。
尚沒請教老伯們貴姓大名,老伯恕難女無知之罪。
”
萬柳堂道:“姑娘不要多禮,我乃乾山萬柳堂。
今夜是适因給你們這位芳鄰簡老當家的令郎醫病,趕上這番尋仇兇殺。
我一時多事,把姑娘你救出虎口。
适才我已看明,所來的全是江南道上的綠林。
我想姑娘你此處不能再立足,你可以先往别處親友投奔存身,徐圖複仇之策。
”
聶紫雲姑娘凄然落淚道:“難女全家遇禍,父母姐弟,以及我父親門下的三個徒弟,全死在賊人手中。
隻有我—位盟叔,當時也受了重傷,似乎逃出宅去,也不見得能逃得活命。
我父親原本不是此地人,在這石猴驿也是寄居,我們老家是直隸滄州的。
莫說難女是在江南生的,就連我父親也是二、三十年沒回原籍,老家有什麼當門家族沒有,難女哪會知道?老伯此次陌路援手,難女沒世不忘大德,就是我死去的父母,在九泉下也感恩不盡。
難女偷生人世,隻想着為我全家報仇。
但是以難女這種平常的本領,報仇二宇談何容易?我隻有将來再說吧!難女想叩求老伯幫助難女,收殓我全家已死的屍骨。
葬埋後,難女找一座尼庵落發,隻要皇天不負我的苦心,我終有手刃仇人之日。
”
說到這再也忍不住,竟嗚咽着哭泣起來,兩位老者聽着不禁恻然。
簡老當家的不由義形于色的說道:“姑娘不要過于悲痛,聽你所說,你現在隻剩了孑然一身,無投無奔。
我們雖然不甚往來,可是遠親不如近鄰。
姑娘你不嫌我這鄉農人家,你隻管在這裡住着。
我雖不是什麼豪富,添一個人吃飯,我還說得起,隻管在這住着吧!”
聶紫雲姑娘方要答言,萬柳堂含笑說道:“老當家的,這件事我看你強攪不得。
你固然是見義勇為,當仁不讓,隻是你不想想聶家的對頭是何許人?所來是衡山五惡,雖隻剩了兩個,可是所約來的一班江湖道,全是江洋巨盜。
此來報複是想斬草除根,絕不願再留後患,偏偏遇上我這多事者,給他們留了後患,你想他們哪肯甘心?你把姑娘留下,不止于姑娘一身不能保,連你府上也要掀起一場大禍。
老當家的,這種義舉你做得麼?”
萬柳堂這番話說得簡封目瞪口呆,作聲不得。
聶紫雲聽了,柳眉一蹙,向萬柳堂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