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四人從一早未進飲食,一進鎮先找店打尖,進飲食歇息,就勢街市上打聽這裡的錢糧店,是否能兌換銀兩?
敢情這韓城是很大的鎮甸,這裡有極大的錢莊,專與鄉村上的農戶大地主來往。
所有這一帶的鄉莊市集,全在這裡聚集,全是跟這錢莊存儲借貸,這錢莊頗為殷實穩妥。
鷹爪王遂将神女峰得來的銀子,全兌換了金子,在店中歇息了半晌,跟着從韓城鎮起身。
這時傻子左恒身上可輕爽了,把銀箱去掉,少受好多辛苦。
師徒四人緊趕路程,走到日色平西,到了宜陽縣城。
在城内住了一夜,令司徒謙到城内各處店房,以及庵堂等處查看過,知道俠尼師徒并沒有住在這宜陽城内。
第二日一早仍然早早起身,沿途竭力的踏訪匪徒的蹤迹,隻是毫無迹象。
鷹爪王十分着急,惟有緊趕行程,渡過伊水。
在小鎮甸上打過尖,直奔嵩縣以北,伊陽縣以南的界山口。
這裡是伏牛山和外方山交界口,有一股山道,可以橫穿過去,奔汝州以南的一條驿路,水旱兩路全可以走,從汝河可以直入皖境。
鷹爪王單揀這條道,為是跟蹤鳳尾幫的匪黨。
打過尖,已是未末申初,到了界山口,已交了戌時。
要是平常旅行,一定先找店住一夜再走,界山口這條山道,雖是橫穿山腹,也有六、七裡的山道。
這師徒哪把這點山道放在心上,更兼這兩日又沒見着俠尼師徒一點蹤迹,很不放心,好在已經歇了一夜,就是連夜往下趕也可以,這師徒四人遂進了界山口。
這一進了界山口,走進一裡多地,隻是依稀能辨出道路來,忽的山風陡起。
萬柳堂一觀風向鷹爪王道:“師兄!這可真糟,咱們不如在山那邊落店了。
天氣有了雨了,咱們又沒有雨具,非挨雨淋不可了。
”
司徒謙一旁說道:“師叔!咱們何不翻回去?總比穿山道近的多。
”
鷹爪王從鼻中哼了一聲道:“一個少年人,就這麼不長進。
身入江湖,風餐露宿,忍渴耐饑是常有的事;要是受不得這些苦,隻有在家裡當公子哥兒舒服!”
司徒謙說的話,其實并不算犯什麼規矩,無故叫師傅申叱了這麼一頓,哪敢還言。
左恒更是怕這位師伯,忙悄悄一扯司徒謙,往前緊走,離開了好幾丈,低低的向司徒謙道:“師哥!你怎麼這麼傻,你也不看看師伯的臉色。
你看從昨晚就帶着生氣的樣子。
他是因為找不着華師哥的下落,急的直犯脾氣,你别再多說話了。
不要緊,下起雨來,咱們找個密樹林子,或是山窟窿裡躲一會兒,咱們這有吃的。
”
說着用手一拍肩頭斜背着的兵刃包裹道:“我這裡早預備好了糧台了,這裡有二斤馍馍。
我任什麼不怕,就怕餓!我走到哪裡都是先預備糧食,師哥你這還怕什麼?”
司徒謙點頭道:“左師弟!你說得不差,我也知道師傅是為大師哥的事着急!可是師弟你包裹裡放了二斤馍馍,我怎麼沒看出來呢?”
左恒笑道:“我要是叫師傅看見,他要罵我飯桶。
我把馍馍全按扁了,你怎麼會看的出來呢!”
二人将然說到這裡,就聽得背後腳步聲起,回頭看時,見是師父師伯到了,不敢再言語。
續命神醫萬柳堂向司徒謙道:“你師傅心裡惦記你華師兄,所以非常憤懑。
你們腳下加緊,我們要在雨未下之前,趕過界山口才好。
”
說話間鷹爪王和萬柳堂老弟兄二人,卻竄到頭裡去。
别看這麼一言不合的申叱徒弟,可是真疼愛徒弟,惟恐怕他們腳底下功夫弱,眼力差,有個失閃。
自己前面去開路,果然唰啦唰啦,山風陣陣,天陰得道路都無法辨别。
這時天空不時隆隆雷聲,閃電不時的閃動。
每作一次閃光,倒可辨好一段道路。
風起處一叢叢的古木,搖撼得聲音很大。
雙俠要論這幾裡的山道,旆展開輕功提縱術,足可以早早趕出山口,無奈有徒弟們跟着,左恒的腳程最慢,這一程子急走,已把他累得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這時借着閃電之光,見離山口已經不遠,可是雨點子已經嘩啦嘩啦的下了。
堪堪已出山口,鷹爪王恍惚聽得道側一叢樹木後邊,似有人說:“可惜!隻顧你樂了,人家可得認頭哇!别裝傻了,早綴上了……”
這幾句話大緻是這個意思。
鷹爪王一驚,一個箭步,穿向樹隙中,往那邊查看,借着電閃交作之光,見并沒有人迹。
萬柳堂稍稍落後一步,為是照顧司徒謙等。
這時見師兄撲向樹隙中,似有所見,自己方要追過來,鷹爪王已退回來。
萬柳堂問:“師兄!什麼事?”
鷹爪王道:“沒什麼,回頭再說吧!”
這一來鷹爪王可留上神。
這時雨已經下起來,雨方起顯着很大,怕是暴雨,趕到下起來,唰唰唰唰的竟是細雨,隻可淋着走吧。
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