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過路,我不跟她三、四十裡,絕難斷定她的去向。
那一來跟堡主的消息隔絕,我也落了單,于我們諸多不利。
堡主更叫甘忠囑咐我,千萬不要跟驚了她,更不可明目張膽的動她,這件差事,我夏侯英非栽個大的不可。
”
夏侯英一邊思索着,一邊看着女屠戶,見她沿着一道小河溝子,斜奔了西北。
雖說是堡主曾囑咐過不準露出行藏,隻是因為那一皮鞭子的憤怒,哪肯那麼老實?
遂遠遠的叱罵,隻于不點明了是罵她而已。
這時眼前的河面漸寬,船隻漸多,可是河道奔正西下去,看形勢定直通到江灣。
所走這條道,眼前也有兩股岔道,一股是奔東北,相度雁蕩山的高峰,奔東北這趟道,一定是直達五龍坪。
往西去是從水路奔雁蕩北嶺,隻是奔西北這趟道,就不大清楚了。
往西北這條岔道,遠遠的有一座鎮甸,是往西北去必須通過這座鎮甸,隻是自己再想跟蹤這女屠戶可不成了,胯下這頭黑驢,任憑怎麼鞭策,隻肯往這股道上走。
夏侯英這才深信腳夫的話不假,這驢子是走熟了的道路,它隻肯往雁蕩山五龍坪,沒有腳夫親自驅策,休想叫它往别處去。
夏侯英這一耽擱,急的滿頭是汗,再看那女屠戶陸七娘,竟到了那鎮甸口。
夏侯英不禁大喜,跳下驢來,不再跟這啞巴牲口掙命。
敢情這女屠戶竟在鎮甸口下驢,自己牽着這匹小花驢,向一座酒棚上說了幾句話。
見從酒棚裡,鑽出一個梳沖天杵小辮子的孩子。
因為離這遠,看不出面貌來,看情形也就是十四、五歲的孩子,伸手把女屠戶陸七娘的驢接過去,牽着去溜,女屠戶陸七娘卻向鎮外緊靠河邊的那座酒館走去。
夏侯英萬沒料到這種早不早、晚不晚的,吃的哪門子飯?
不過這座酒館,建築的十分别緻,極好的一個消夏的所在。
整個酒館半在旱岸上,半建在水面上,有五間長的一段客座,一溜長窗,全是蝦米須的簾子滿卷着。
在窗外一溜走廊,走廊下擺了五個座頭,這五個座頭全是一色青竹圓桌,青竹小凳子,小巧玲珑。
在高走廊上飲酒吃飯,那河中的小船,來來往往的全從走廊下面劃過來,蕩過去。
這座酒館字号是迎春坊,每到了夏季尤其利市三倍。
那女屠戶走進了酒館,夏侯英暗打主意,我别被這個妄畜類絆住了誤大事。
好在這頭驢子,那趕腳的親口說的,它自己認的路徑,多一裡路也不肯走。
那麼趁這女賊有好一會耽擱,我何不趕緊把這頭驢子打發走了,另想方法跟她。
女屠戶再走時,我可以另雇腳程,鎮甸口上有好多趕腳的,随時可以雇到,這麼辦絕不緻再叫這女屠戶陸七娘走脫了。
隻是又想到堡主方面,也得報告一聲,遂在一片小樹林中把驢栓住,找了兩段枯樹枝,看了看四下無人,河堤那邊也被樹林隐住,遂把千裡火取出來迎風晃着,把柏樹枝燒焦,形如炭條。
從袋中找出一張紙來,鋪在地上,用這炭條做筆,草草寫了幾句。
是報告堡主,奉命跟蹤那女屠戶陸七娘,現查該匪巳經轉奔西北,與奔五龍坪的道路歧途,隻得将驢放回,跟蹤踩迹,隻要能得确信,立即折回,請在五龍坪落腳之地,暗示本門暗記…
寫了這麼幾句,立刻拴在嚼環上,把缰繩也給搭好,向驢胯上用力擊一掌,這驢果然徑向奔五龍坪那條路馳去。
夏侯英把驢放走,自己從那樹林中出來,向那鎮甸前察看。
那女屠戶的花驢,尚在鎮甸前的曠地裡啃青。
夏侯英蓦地又變了主意,遂緩步來到了鎮甸前,見這溜驢的孩子年約十三、四歲,很是精神。
夏侯英來到他面前,向這孩子說道:“喂!借光,請問這裡叫甚麼名字?這離着那雁蕩山五龍坪有多少裡?這裡有店麼?”
這個溜驢的孩子把夏侯英看了看,答道:“我們這裡叫鳳凰屯,這裡要到五龍坪可繞着遠了。
這裡這股子道,不是奔五龍坪的,是奔北嶺的,離着不過六裡多地吧!還是按着江灣子算,要是走直線,也不過四、五裡地吧!”
夏侯英一面聽着話,信手撫摸着這頭小花驢,向這溜驢的孩子又問道:“這頭驢真夠樣兒,腳程一定